樊青整日里逍遥自在,只在户部挂了个闲差事,这次下江南樊青本是没资格随行的,但他有个宁安侯的父亲,求了几次便混进了随行队伍里。
但为什么放着逍遥日子不过要来舟车劳顿……樊青看着眼前素白衣裳的女子。
他不过是想要证实一件事情罢了。
“上次不知是贵妃娘娘,是臣冲突了。”
太像了。
樊青看着眼前人的身形,心里不由得嘀咕着想到。
实在是太像了。
樊青那日回去后,辗转几夜都没想明白熟悉的点在哪儿。
最后眼神意外瞥见房中好友送的挂画,他猛地一打滚坐起身来,终于想明白了为何觉得这女子身形熟悉。
再之后听说了宫中突然冒出一贵妃之事,他到底是进不了宫去验证自己心中猜想,但幸好此行江南,给他提供了一个机会。
季容静静地看着他,不太敢说话。
这倒霉孩子听过他女声声音,说不定开口便落馅了。
附近这么多人,露馅了那他得尴尬死。
季容第一次这么感谢头上的帷帽。
他抬眼望着樊青身后,能克住樊青的人终于来了。
倒霉孩子的嘴皮嗫嚅几下,还要说些什么的时候突然头挨一拳,紧接着便听见了他老子宁安侯的怒斥:“做什么呢你!”
随后宁安侯又对着季容道:“这小子不懂事,惊扰娘娘清净了。”
说完便拽着还捂着脑袋一脸不服的樊青走了。
季容未曾言语一句,待人走后,这才松了口气。
只是这口气才松了一半,他突然察觉身后有一道粘腻的视线黏在他的身上,阴暗潮湿,如影随形。
他挪动几下脚步,侧过身去,只见停在高处的马车帘子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掀开,露出祁照玄青白无色的脸颊。
整个人半藏在黑暗之中,隐隐约约看出轮廓,眼神晦暗,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瞧见季容看过来的目光,祁照玄缓缓露出一个不带笑意的表情,神情变幻莫测。
“……爹,你别拽着我,刚打我干什么啊。”
“打的就是你,那是陛下后妃,冲撞了贵妃你怎么担当得起,你平时没规没矩惯了,真是想死了?”
“不是,爹,”樊青辩驳道,“你就不觉得那贵妃身形似曾相识么?”
宁安侯冷哼了一声:“哪儿相识了?”
“你不觉得……你不觉得她很像季容么?”樊青也许是自知没理,声音越说越小。
宁安侯无语:“……我看你是走火入魔了。”
季容耳力好,父子俩渐渐远去的讨论声传入他的耳中,而他视线的前方正对着祁照玄,他看见祁照玄勾了勾手,示意他过去。
小溪的流水声仍在耳边,树叶斑驳的投影映在他的脸上,手指上还残留着方才入水后的水珠子,手帕轻轻将水珠吸走。
季容敛眉,垂眸望着溪水,在心底盘算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