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上是这么说,但他心中还是存有疑虑。
端王落网了,但还有一些与端王利益结合之人没处理完,自江南回京后,祁照玄便一直在清除端王一党的人。
很忙,但是祁照玄总是空得出时间从御书房回乾清宫陪他用膳,早朝之后去御书房,而后便回乾清宫,顺带把公务也带了回来。
但每每午膳,季容总是能嗅见若隐若现的血腥味。
起初他以为是伤口在夏日里好的慢,渗血或是发炎,但一次太医来复诊的时候他刚巧在一旁,看见祁照玄手臂的伤口已然结痂,不存在可能渗血的情况。
但他仍然闻见了血味。
味道极淡,若不是他对血腥味很敏感,也闻不见。
祁照玄眼底划过一丝晦暗,很快闪过,没被季容觉察。
“相父,用膳吧。”
他轻声道,面上浮着淡淡的笑意,却不达眼底。
用完午膳后,祁照玄便去了正殿处理公务。
季容抱着萝卜没什么事,躺在屋檐下看四月做绣活。
一大一小两双眼睛,就这么看着针线来回穿,慢慢变成了一只栩栩如生的雀。
“哇。”
“喵?”
两声声音把四月逗乐了,掩嘴笑了几下。
季容把萝卜放在地上,接过四月递过来的手帕,观赏着手帕上的鸟雀图腾。
“好神奇,”季容突发奇想,“这个难么?”
“简单的图腾倒是不难,上手还算轻松,”四月猜到季容所想,问道,“公子想玩玩?”
季容点头。
四月起身将东西拿过来,递了一张空白手帕过来。
“公子刚上手的话,可以先用绣笔描一遍,之后再穿针引线,挨着绣上去便行了。”
季容没想出来画什么。
他思来想去,最后却不知为何想到了祁照玄身上的那股清幽香味。
冷冽里带着些涩苦的草木味。
像是墨兰,不似春兰。
香味沉而不闷,有点像寒夜里的清光,带着化不开的沉郁。
季容执笔,在手帕上缓缓画出了墨兰的样子。
剑形叶束,叶片边缘带着冷硬。
穿针引线较为简单,难的是上手。
方才见四月如此轻松,季容没想到真正上手却如此难。
“……”
季容看着最后的成品,沉默了。
歪歪扭扭,不成直线。
有的地方还被揪得皱起小疙瘩,针脚也长短不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