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的夜色弥漫在寂静的别墅之中,塞利斯躺在柔软却冰冷的大床上,毫无睡意。
他拒绝了菲克守夜的好意。睁着眼目光投向天花板,却没有聚焦。
另一侧没有了可以依靠的温暖身躯,让他很不适应。
时光仿佛倒流回十年前,帕尔萨刚离世不久的日子。
那时,除了最开始见到帕尔萨完全虫化的尸体,遭受冲击的那一刻,直到后来那场由虫皇亲临、举国哀悼的风光葬礼结束,他都始终神色平静,不见波澜。
没有眼泪,也没有感到悲伤和痛苦,就是。。。什么感觉都没有。
塞利斯正常的吃饭,正常的出入帝国研究院,见到他的虫,都会面露不忍劝他节哀顺变。
他不知道那些虫为什么表现得比他还悲伤,他都能礼貌性的扯扯嘴角,微笑回复。
周围的议论越来越多,有可怜同情他唯一的雌君早逝,也有帕尔萨的下属咒骂他怎么可以如此无动于衷。
他都选择视而不见,没有影响他分毫。
甚至在某一天刷牙时,塞利斯看着镜子里面无表情的自己,皱眉咧嘴做出一个非常悲伤的表情。
很难看,努力被拉扯的五官,像一个奇怪滑稽的小丑。
他又恢复了自己平静的表情。
直到一天夜里,他梦见帕尔萨来到床边,温柔的将他抱进怀里,他面露嫌弃,象征性的挣扎了两下,便放任自己被温暖的冰雪气息包裹。
那双暗红色的眼眸深深的凝视着他,声音是一贯的冷冽,却又带着珍重的柔和:
“雄主,我走了。我不在的时候,要照顾好自己。我会。。。一直想念您。”
话语不知为何变成了帕尔萨临出征前对他说的话,但当时帕尔萨并未对他说“我走了”这三个字。
他没有像那天一样甩开帕尔萨的手,也没有直接翻身睡去,而是下意识的抓住帕尔萨的衣角。
帕尔萨说完便放开他转身离开,身上穿的衣服也不知何时变成了冰冷的元帅服。
“你别走。”他没有问帕尔萨要去哪里,而是下意识的挽留。
帕尔萨没有停顿,最后一片衣角也在他的手中滑落,身影冲着门外的白光走去。
塞利斯想起身,却被钉在黑暗里动弹不得,他的手还伸着,只能急迫的说:
“回来,帕尔萨!”
“我命令你回来!”
帕尔萨没有回头,高大的背影渐行渐远,塞利斯在黑暗中开始歇斯底里的喊道,
“你别走!”
“我求你别走!”
“别走——”
他怎么气急败坏的呼喊和焦急卑微的哀求都没有用,那道身影最终消失在刺眼的白光中。
塞利斯醒了,急促的喘息,下意识的想寻求身边温暖的依靠。
以往每当塞利斯梦魇,帕尔萨总会将他抱进怀中,再温柔的轻拍他的后背,平息着他的慌乱。
但如今他的身侧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片冰冷。他的身边再也没有可以依靠的身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