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木门机关好生方便,既可内锁,又可外锁,有两道机关,还有这琉璃窗,看着也十分厚实。”冯大敲了敲窗户。
两人检查了一番,确保今夜在这保洁室里应当是安全无虞,这才关上门,又打开白色包囊,开始研究起里边的东西,窃窃私语。
“这是何物?”
“这又是什么?”
好在很快,两人就在包囊内找到一册“指南书”。
青四手持轻巧的琉璃瓶,这琉璃瓶上还刻着并不认得的符号。
“这上面好像是西番之地的码子。”青四说道,“我在四海堂里见过,那里的伙计卖出海带回来的番物,就是这么写的。”
“只是不认得怎么做一二三四五。”
两人对照着指南册子,把白色包囊里的物件一一取出。
“这是奶瓶,配着罐子里的奶粉喂孩子的。上头说,用滚水冲奶粉,放置温热再喂给孩子。”
小铁罐有些重量,青四小心翼翼按照指南上的图画打开盖子,看着里面的比面粉还要细腻的“奶粉”,只觉一股奶香气袭来。
青四眼中异彩连连,“我听过草原上,可将羊奶晒干成了小块,赶路露宿时候冲水就能喝了,可这么精细的奶粉,从来没听过。”
冯大摇头,“我也是。穷人家的孩子,若是亲娘没有奶,喂些米汤或是糕干,从未听说还有这样的奶粉。”
“想来外头哪怕是宫里也没有的,不然怎的需那么多奶嬷嬷。”
“这孩子今天可算是又能喝上奶了。”两人心里都松了一口气。带着这孩子一路逃亡,弄点米汤都是奢侈,更何况逃亡路上哪去找奶娘呢?
“除了这奶粉,好像还有什么米棒。”
“那米棒是给孩子磨牙用的,不能当饭吃,只能偶尔吃。”
“这两个盒子是给我们的饭食。”青四看着两个黑色盒子,又是不明材质的东西,两人这会儿已经有些见怪不怪了,盒子摸起来倒是不烫。
逃亡这么多天,两人身体的消耗本来就大,说不饿是假的,对这盒子虽然好奇,但没有妄动,还有三条面帕,当是一人一条。
“青女侠,你说这山中前辈是什么意思?”冯大低声发问。
这死人山里的住民显然已经发现了他们,无论是突然碰上的五彩大公鸡,还是冯大听见的禁止燃火的女声。
“这里的前辈们,想来在观察我们。”青四沉吟一声。
“我也是这么想,又是送来食水,还有这钥匙,容你我带着孩儿在这里住下,对比这一路行来,此地的前辈堪称大善人。”冯大说着。
“我原本是想,或许是你我身上带着孩儿的麻烦,让前辈不愿意出面见我们。可又想这山中的奇异,那飞天蜘蛛,这无火天灯,能在这里建造出这些东西的前辈,该是何等势力?”
“若不想的那般深,或许只是隐居在这里的前辈,不愿意见外人。”
青四这话一出,冯大愣了愣。
“你别说,的确在理。”
江湖上奇人异事颇多,有那素来蒙面的,戴着面具的,看病悬丝诊脉不见人的,更别说那些隐居之人,个个怪癖不见生人。
相比之下,这死人山里的前辈虽然不见他们,却又给了他们一隅居所,又给食水,已然是充满善意的大好人了!
如今两人身在死人山里,那前辈在暗,他们在明,完全不知道对方是甚么样人,是不是人,再怎么讨论,也不过是没有什么实据的猜测。
冯大看着天色计算着时间,估摸着孩子快饿了,便照着指南册上面所写,用那奶瓶去打了沸水注入,琉璃瓶轻轻摇晃几下,便是一瓶奶了。
这瓶身很烫,冯大放在一边等待晾到适口温度。
白日里洗的衣衫差不多半干,又在洗手间里出暖风的机关里吹到差不多干了,冯大又把身上的换下铺在地上。
这“保洁室”不大,虽然有个软凳,可软凳干净,冯大觉得身上脏污,怕是污了这物件,决定当晚还是席地而睡。
地上的白瓷冰冰凉,在这夏日里还可消解些暑气。
待到奶瓶放温,不再烫手,青四拿起奶瓶也是小心翼翼,这东西第一次用,瓶中的奶不是满的,必须要倾斜下来才行,两人试了又试,最终把孩子抱在怀里,无比艰难地喂了第一次奶。
孩子刚开始对奶嘴有些抗拒,但入口之后,就大口咕嘟咕嘟起来,很快就干完了大半瓶奶,打出了个奶嗝儿。
“平生还是乖巧,这十日过来,很少哭闹,没有了奶,干粮糊糊也吃的惯了。”冯大忍不住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