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应父母好好照顾她,就真的时时刻刻记得,从不懈怠半分。
哪怕是此时此刻,被她戏耍。
所以每年到过年的时候,她都不愿意太早回来住,有时候甚至想,干脆不回来好了。可谁也没法留谁自己过年,在这个世界上,他们就剩下彼此是最亲近的人了。
或许有一天他会结婚生子,可能她会离他远远的。
但现在,她不甘心就这么放过他。
可偶尔也会觉得,如果自己放过他,是不是他会幸福很多?
自己是不是个很坏的人……
有时候也真想和他吵一架,打一架也行,要么在一起,要么彻底分离,谁也别折磨谁了。
可惜他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妹,是严丝合缝嵌在对方生命里的亲人,谁也没办法把谁彻底剥离。
她刚回来的时候只开了玄关灯,一边换鞋一边忍不住在心底生出一些冒犯的心思,比如如果他在这里,或许她会去牵他的手,抚摸他的脸,亲吻他的唇……她无时无刻不在想着把他惹恼。
她想到这些的时候,忍不住到抽一口气。
那种欲望和自我厌恶交织的感觉太过于熟悉,怎么会对自己哥哥生出这种心思?从青春期开始,她每天都这样唾弃自己。
现在她坐在客厅沙发这边,他站在那片光影里,她仿佛能看到那些虚构出来的幻影,其实连她自己无法想象,没有实感,所以连他真切站在那里,都像一个随时都会碎掉的幻梦。
“发烧了?”他明知道她装病,还是问一句,然后径直走过来,触摸她的额头,确定她真的一点事都没有,还是过去把药箱拿出来,搁在明面上,“下次不舒服来这里找。”
这里是她的家,她又怎么会不知道。
但他从来不会责怪她,哪怕明知道她错了。
她的目光就一直追着他的身影,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已经长得这么高了,肩膀宽得站在她面前能完全把她罩住,公司的人都很怕他,因为无论从为人处世还是单从体型神态,他都给人一种浓重的压迫感。
像那种长得很凶的大型犬,即便所有人告诉你它很乖,也不会有人在不熟悉的情况下靠近。发起火来更是很少有人招架得住。
外面人也的确都说他脾气很坏,睚眦必报,手腕强硬,做事没有底线也不留情面。
杜若枫每次听到,都觉得像在听陌生人。
她从来没见过他发火。
杜若枫也从来不怕他,甚至总是试图惹恼他,但他在她面前好像失去了愤怒的情绪,有时候她怀疑自己就是给他一巴掌他也会先问她手疼吗。
她的心理师说,情绪稳定才是最大的问题。
一个从不发火的人,那他靠什么发泄情绪呢?
杜若枫也想问,杜少霆你这么能忍,不怕给自己憋死吗?
“杜少霆,我饿了。”她不喊哥,语气也硬邦邦的,带着几分赌气。
杜少霆什么也没说,顿了片刻,然后点头,熟练地摘表,脱外套,挽袖子进厨房。
家里没佣人,只有个随叫随到的阿姨以备不时之需,但因为杜若枫不喜欢家里有外人,很少过来。
从他们住到这里起,都是他下厨。
父母刚去世的时候,她们还住在老宅,将近六百平的三层别墅,又大又空,她总是半夜惊醒,对佣人的出现也一惊一乍。
于是杜少霆买了这套房子,户型小一点的平层,两百来平,尽可能地打通空间,做了超大客厅,以确保出了卧室,不管他在哪儿,她都能一眼看到,不会害怕。
但后来也成了枷锁,他逐渐察觉她心思以及意识到成年男女有别的时候,每次单独相处他都愁眉不展,经常半夜坐在阳台不停抽烟。
尽管知道大概率杜少霆早吩咐过,但杜若枫还是跟陈叔又说一句不用来了,然后踱步过去看他,靠在厨房门口,一句话也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