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才过去一天,没想到大老板会找他。
宋思明敲开杜少霆办公室门的时候,杜少霆正靠在落地窗前抽烟,听到敲门声扭了下头,打量他片刻,说:“坐。”
宋思明不敢坐,也不敢不坐,这还是他第一次面对面和杜少霆说话,上学那会儿就觉得杜若枫她哥吓人,气场太强,说话做事都强硬,让人发怵。
“跟你哥打电话。”
啊?
宋思明没听懂似的,仰着头看了杜少霆好几秒,意识到对方应该不会跟他开玩笑,吞咽了口唾沫,掏出手机拨给裴舒朗。
然后再次抬头,意识是:然后呢?我要干什么?这是怎么了?
“不管他说什么,把他约出来。”
……
杜若枫迷迷糊糊又睡着了,半梦半醒着,大脑一片混沌,她听得到梁思悯在她旁边说话,可无论如何都难以集中注意力,听在耳朵里一片模糊的嗡鸣。
梁思悯握着她的手,时不时拿冷毛巾给她擦一擦,她知道是悯悯,可还是恍惚会觉得身边是杜少霆。
像回到小时候,那会儿经常生病,家里有家庭医生,照看她的阿姨也专门请的有医学专业背景的,可她挑剔、认生,生了病只让杜少霆靠近。
只比她大三岁的哥哥,便承担起了不该他担负的责任。
那时候年纪小,不懂得恩情是种枷锁,也不管他是出于报恩还是真心疼爱,只记得他对她的好。
他比她自己都了解她。
裴舒朗来了,拎着药箱,梁思悯请他进来的时候,打量他片刻,从他那关切的眼神里看出他对若若还是有意思,不由好奇,杜若枫以前十分划清界限,怎么这会儿反而让人登堂入室了。
“裴医生。”梁思悯请他去卧室,“辛苦你跑一趟了。”
裴舒朗笑了下,“应该的,做医生的是看不得病人受苦的,就算是陌生人需要,我也会义不容辞。何况我和小枫认识这么久了。”
梁思悯也笑:“裴医生宅心仁厚。”
“不敢当,不敢当。”
两个人十分生硬地客套寒暄,梁思悯带他进了卧室,杜若枫不常在这边住,整间房子跟个样板房似的没有人气,卧室里也没什么居住痕迹,跟酒店也没两样。
裴舒朗弯腰查看她状态。
“刚量过体温,一直在三十九度以上。”
裴舒朗有些担忧地叹气,低声询问杜若枫:“有没有别的地方不舒服?”
杜若枫有气无力地抬眼,眼前似乎有重影,恍惚看到是杜少霆在叫他。
但脑海里依旧清楚,这不是他。
但又放纵自己沉溺在那片刻虚假的幻觉里。
她抬了下手,想触摸眼前人,旋即又放下了。
努力保持理智,叫了声:“裴舒朗。”
“嗯。”裴舒朗第一次听她完整叫自己名字,有点疏离和冷淡,但意外很好听。
“还有哪里不舒服?”他再次问。
杜若枫的呼吸粗重,整个人被烧得通红,有气无力说:“没有。”
“你可能还是得去一趟医院。”裴舒朗面露担忧。
“我不想去。”杜若枫把脸埋在被子里,声音带着几分赌气和撒娇意味。
裴舒朗印象里的杜若枫都是温和但疏离的,从来见过她这个样子,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作何反应,只好抬起头看梁思悯。
梁思悯叹了口气,趴过去摸了摸杜若枫的头:“听医生的,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