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谢迟身上的味道是香气其实不太准确,那更像是一种感觉,是出浴后的干净、清爽的感觉,混合着他的体温,围绕着钟遥,让她呼吸间全是这种味道,导致她脑袋晕乎乎,有些喘不过气。
钟遥觉得这味道很好闻,她每次沐浴完也会觉得自己身上很好闻,她把这统一成为“香”。
但谢迟明显不喜欢这个描述。
钟遥看着谢迟越发难看的脸色,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的措辞欠妥。
“我不是在调戏你!”钟遥赶忙解释,“我是在夸你,你真干净,谢世子,你是个爱干净的好男人。”
这句话成功起到了火上浇油的作用。
谢迟从来没被人这样轻薄过。
换做旁人,他不可能轻易放过,但面前这个姑娘不同。
跟她计较,显得自己很蠢。
不计较,心中这口恶气又难以发泄。
如果能重回那日山洞中的险境,谢迟绝不会再将手中刀举向那两只凶恶狼犬,也不会举向那个贼寇,他会放下刀,死死按住钟遥,绝不给她任何可以替自己抵挡伤害的机会。
谢迟双目沉沉地看了钟遥半晌,终究是良心盖过了胸中怒火。
他垂眸,冷冷警告:“别有第二次。”
面前胆小怯懦的姑娘忙不迭地点头,一副知错了的模样。
谢迟放开她,扫见旁边耸着鼻子偷摸往自己身上嗅的薛枋,脸一黑,道:“滚出去!”
薛枋不敢在这时候惹他,眼神飘了几下,遗憾地滚出去了。
钟遥也想滚出去,但她还有事要和谢迟确定。
她深吸气,吐息间仍旧似有若无地能嗅见谢迟身上的味道,但没那么汹涌了,她脑子渐渐明朗,脸上的燥热也消散了几分。
钟遥瞟着坐回桌边饮着冷茶的谢迟,知道他为什么生气,但不大能理解。
夸他干净还不好吗?
而且每年盛夏时节,码头上许多长工都光着膀子干活呢,没见他们怕人看。
可能谢迟和别人不一样。
他害羞,所以怕被别人看。
钟遥胡思乱想了会儿,觉得谢迟应该消气了,小心翼翼地挪到他身旁,轻轻扯了扯他的衣袖。
衣袖刚动了一下,就被谢迟用力抽回。
钟遥哧地笑了起来,软声细语地哄道:“别生气啦,我不会往外说的。”
谢迟不搭理她。
钟遥瞧了瞧他的脸色,思考了下,清了清嗓子,故作大方道:“生气也没关系,吃亏的那一方有权利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