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有余悸地叹了口气,道:“不掺和,咱们府上是安宁的,可再过些日子,等你大哥二哥的事情传回来……”
钟遥想说现在不一样了,现在有谢世子帮忙。
但听她娘的意思,谢世子并没有告知她爹娘实情的打算……
而且……
钟遥犹豫了会儿,问:“娘,你见着谢世子了?”
“见着了,就是他派人到咱们府上来告知的,否则我还不知你竟然遭了这么大的罪。”
钟夫人一想到娇养了这么多年的女儿被贼寇掳走,受了那么多的苦,身上还挨了一刀,就心酸心疼,抚着钟遥的脸哭了起来。
钟遥与她娘一起哭了会儿,擦去眼泪,问:“谢世子说与我一起被绑的是他义妹薛枋?”
“嗯。”钟夫人点头,问,“难道不是吗?”
对外肯定要是的,否则不就成了孤男寡女在荒野山林独处了一宿?
那种时刻,什么男女之防都是虚的,但现在获救了,肯定是不能大张旗鼓地说出去的,否则两人怕是要被闲言碎语绑在一起。
对内……
钟遥不敢看她娘,含糊应了一声,问:“谢世子长什么模样?好看吗?”
“好看。”这点完全不需要犹豫,钟夫人肯定地点头,反问,“你没见过吗?”
不等钟遥回答,她又懊恼道:“我忘了,你伤的这么重,谢世子找过去的时候你该疼晕了,定是没见着他的。”
钟夫人也听说过谢迟的俊美名号的,知道他是许多闺秀的梦中佳婿,就当是哄女儿了,一点不隐瞒,说得很详细。
“京中正乱着,你爹走不开,只能我出城来找你,结果在西城门口被官兵拦住了,幸好谢世子经过……”
“脸是很好看的,可到底是武将……你大哥够挺拔了吧?他比你大哥还高出一截,那么高的马,他腿一抬就下来了,利落得很呢……但人一点也不粗鲁,待人很和气,不仅让人放行,还说夜间恐遭意外,特意遣了几个侍卫送我过来……”
钟夫人回忆了下见谢迟的那一面,感慨道:“的确是俊美无双、温润如玉,怪不得不管谁提起他都得夸上几句。”
钟遥真的要听糊涂了。
种种迹象都表明跟自己一起落难的凶男人就是谢世子,可为什么她见到的和从别人口中听到的天差地别?
难道他是装的?
肯定是。
这人骗人不眨眼,什么愿意娶她、侯爷的救命恩人,谎话张口就来,骗得她好惨。
钟遥又记起自己提起母亲伺机报复谢老夫人时,谢迟那副阴沉的模样。
他根本就不可能对自家人那么友善,什么护送她娘出城来找她,真正目的肯定是派人监视,以防她娘做出什么意料之外的事。
钟遥想通了一切,默默看向钟夫人。
钟夫人对内情一无所知,正好也提起了谢老夫人,还在感慨:“真是怪了,那么恶毒的老人竟然能养出这般脱俗的孙儿……”
“……”
钟遥看着不遗余力贬低仇人、夸赞仇人虚伪孙儿的母亲有点不忍心,搂住钟夫人的腰道:“娘,这种话以后别再说了。”
钟夫人立刻停了,拍着她的手道:“好,不说了,以后再提到她我肯定闭着眼睛夸……”
之后钟夫人又说了些京中情况,钟遥心里藏着事,零零散散地听着,就记住了皇帝震怒,一面派了人去抓捕在京外流窜的贼寇,一面命谢迟彻查究竟是什么人妄图逼宫谋逆。
钟遥心里又是庆幸这事儿落在了谢迟身上,又是担心他要拿自己娘亲给谢老夫人出气,还得分心琢磨谢迟为什么不把真相告知她爹娘。
难道是怕被自己死缠烂打缠着他?
钟遥才不会缠着他。
她很想把实情说给母亲听,犹豫再三,最终为了稳住谢迟这根救命稻草,暂时瞒了下来。
事实证明,这是一个明智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