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谢迟没想到那个只知道哭哭啼啼的姑娘竟然敢出手袭击三当家。
她破坏了他的计划,但本质是为他好……
这事暂且不提,再说她为自己挡刀的事。
谢迟出身武将之家,对危险的感知最是敏锐,贼寇的刀是与凶猛的恶犬一起袭来的,他在刹那间权衡出了利弊,选择用后背接住贼寇的刀,以换取重伤两条恶犬的机会。
结果与他预料中的一致,受伤的却成了别人。
谢迟依旧不喜这个软弱爱哭的姑娘,但更不喜欢欠人恩情。
沉默片刻,他问:“你想我怎么报答?”
“杀、杀了我……”钟遥疼得声音颤抖,艰难地提出了唯一要求。
谢迟道:“换一个。”
随着他的否定,背上的哭声骤然凄惨了几分,但谢迟不为所动,无情道:“你提要求,我报答,然后你我两清,再无瓜葛。”
背上的人一直在颤抖,也许是疼的,也可能是气的。
谢迟不关心这个,只在乎她的要求。
好半天他才听见姑娘说话,她说的是:“那你亲、亲我一下!”
“……”
谢迟的脸霎时间变得铁青。
钟遥努力睁眼看清了这一幕,哧哧笑出了声,笑的时候身子震颤,扯动了伤口,她立刻痛苦地哀叫起来,眼泪流得更欢了。
“逗、逗你玩的。”钟遥忍痛,磕磕巴巴说,“你是长得很好看,但我一点也不喜欢你……”
她想说她才不是那么轻浮的人,她就是报复一下谢迟,谁让他对自己那么凶,那么冷漠,还骗自己说愿意娶她的?
哪有用这事骗姑娘家的?
而且她也没有很差啊,为什么要这样嫌弃她……
钟遥还想说她的夫君也不是谁都能做的,她更不是因为喜欢他才帮他挡这一下的,想让谢迟千万别误会,可伤口实在太疼了,她忍不了了。
钟遥的手颤巍巍地搭在了谢迟手臂上,有气无力道:“你真想报答我,就帮我最后一件事……”
她的手顺着谢迟的手臂往下滑,重心偏移,身子也随之倾斜,最终滑落了下来。
谢迟压抑住情绪,看在她为自己挡刀的份上,用残余的力气侧了下身子,让她倒在了自己腿上。
他低眼看着枕在膝上的人,任由她抓着自己的手拖到了她脖子上,听见她用微弱而决绝的声音恳求道:“杀了我吧!”
谢迟静默着,目光落在钟遥的脸上,朦胧看见她闭上了眼,似乎是在安详地等待死亡。
谢迟看不清,但能感受到掌下的脖颈纤细柔滑,那里有着搏动的颈脉,十分脆弱,只要他用力一拧,就能瞬间让她远离躯体上的痛楚。
恩人的请求,理应满足。
谢迟双目微眯,五指倏然用力,手背上青筋暴起,然而下一刻又迅速松开。
“杀人不行。”他道,“其余的,只要不是有违道义、强迫他人的事,我都答应。”
钟遥愣愣睁眼,意识到他不准备给自己个干脆了,悲切的哭声再次响起,刚哭了几下,那道悠长的哨声混了进来,就在洞穴外。
又有贼寇找来了。
钟遥脸色一白,泪眼望着谢迟,绝望说道:“我记住你了,等我被、被坏人活生生折磨死了,等我变成了恶鬼,我一定会来找你报、报……”
“报仇”俩字没说完,谢迟一个手刀劈下,钟遥身子一软,没了知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