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赴宴总要先见过主人家才好散开。
钟遥与钟夫人跟着侍女往里走,一路上看见许多人,多是几个名门贵妇或高门贵女众星拱月般被人围着恭维讨好,偶尔见着几个与钟家有过来往的,双方客客气气地打了招呼。
到了正厅,还没迈进去就听见欢快的笑声,等进去了,钟遥才发现,方才那句“众星拱月”用早了。
厅里被人围着的是谢老夫人,她身旁是脸上没什么表情的薛枋,再外面,全是京中有头有脸官员家的女眷。
看见有人进来,有几人已停了说笑看过来,钟遥快速低头,就要跟随钟夫人上前行礼问好,就听见有人道:“你来了。”
这个声音略微沙哑,乍一听有些分不出男女,钟遥所相识的人里,只有一人是这种声音。
她抬头,见穿着石榴色明艳纱裙的薛枋向她走来,步伐之急切,钟遥只眨了两下眼睛,人就到了跟前。
钟遥何曾被薛枋这样友善地对待过?
“嗯。”她点着头,想了想平日与小姐妹的相处,嘴角一弯,拉着薛枋的衣袖,歪头笑道,“枋枋,这身衣裳真适合你,美得跟天仙一样呢。”
薛枋表情一僵,看她的眼神里立刻多了几分凶煞。
钟遥光明正大地偷笑着,不仅不思悔改,还拉着他转着圈地打量。
“这是哪家姑娘?”一位雍容华贵的老夫人好奇地看向谢老夫人,打趣道,“怎的她一来,你这孙女儿就跟她玩去了,都不理咱们老人家了?”
谢老夫人上了年纪,眼中光芒丝毫不减,锐利的目光在钟遥身上扫了一眼,问:“钟遥?”
钟遥立即收回手,跟着钟夫人上前几步,规规矩矩给厅中众人请了安。
薛枋是今日佳宴的重点之一,任谁见了他都得夸上几句清秀灵动、秀外慧中,可他本质上是一个十二岁的男孩子,每多一句夸赞他心里的暴躁就多一分。
可谢迟是因为他才被人暗算到的,他得承担责任,再暴躁也得忍着。
忍是忍住了,脸上的表情却越来越冷。
认亲宴的宾客还没到齐,他“冰霜美人”的名号已经传了出去。
钟遥是第一个让“冰霜美人”产生情绪变化的,甚至是急切的情绪,一下子吸引了所有人的好奇心。
然而等她随着钟夫人报上名号,厅中众人的表情一下子从好奇变得意味深长。
只有最初问话的那位黎老夫人不知所以,夸道:“真是个灵秀的姑娘,多大了?”
钟夫人余光瞟着旁边不苟言笑的谢老夫人,小心翼翼地挤出笑,答:“刚过十七岁生辰。”
“十七了啊。”黎老夫人又问,“许人家了吗?”
厅中气氛一下子变得怪异。
钟夫人尴尬地侧身挡了钟遥一下,含糊道:“她爹舍不得,想在家里多留几年……”
此言一出,厅中顿时有人笑了出来。
黎老夫人察觉到了异样,左右瞧了瞧,立刻有个妇人凑上前去,在她耳边低语了起来。
很快,黎老夫人看钟遥的眼神淡了,说了句“也是个好姑娘”,就转头跟别人说起话来。
钟遥被晾在一旁,心里有些委屈。
真讨厌。
早知道之前就不跟那个王八蛋退亲,连累他府上一起死算了!
钟遥生着闷气,察觉到钟夫人牵着她想往外避,正要挪动,听上方的谢老夫人道:“枋枋,带钟小姐过来陪我说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