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生病,他竟然一声不吭,纪唯心中有气,压根不想搭理他,听到他的话也不吭声,只是去看孩子。
而此时,小朋友躺在床上,闭着眼睛,乖巧的小脸此时带着苍白虚弱,睡得安安静静,却也没有了前几天的活泼之态。
纪唯立在旁边,看着孩子沉睡的样子,心中有股酸酸涩涩的感觉在流淌,有一种说不出来的难受,连鼻子都有一点儿酸了。
陆时烨看到她不搭理自己,就知道铁定是生气了,他立在旁边摸了摸自己的鼻子,眼神有几分无辜,然而看着她脸上的阴寒之色,竟然有些不敢开口,片刻以后,这才清了清嗓子,说道:“额,那个,就是不想耽误你玩,所以,就……”
陆时烨语气弱弱的,手搭在旁边,也有一点儿无措。自从把孩子接过来以后,纪唯其实很少跟他红脸,这陡然跟自己生气,他有些不知道应该怎么办才好。
但是,纪唯还是不搭理他,只拿了一把椅子,坐在旁边,没有说话。
可气氛还是沉寂得他连后背都觉得发毛。
陆时烨并不想这样看着她安静的不说话,抿了抿唇以后,出声说道:“孩子只是那天晚上开始发烧而已,现在已经退烧了,没有事情了。”
小朋友身温冷热,这是很正常的事情,孩子接过来以后,陆时烨已经经历过许多次了,其实已经习惯了,现在纪唯坐在这里,一声不吭,板着脸的样子,这才让他稍微觉得,这件事,似乎比自己想象的,要严重一点。
陆时烨的话,一下子让本在气恼之中的纪唯惊醒,孩子生病,本来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其实她生气的根源也不是在他,而是自己,气自己在孩子生病的时候不能陪在旁边,所以才不免有些着恼,她能够陪伴孩子的时间,实在太少了。
可他们两个之间的关系,又很是尴尬,而且孩子太小,又不能让她带回去。
想到这里,纪唯感觉自己脑海里边似乎有很多黑色的丝线在缠啊绕啊,绕得她头昏脑涨的,并不知道应该怎么办才好。好像现在怎么办都不对。
一开始的时候,是她的私心,想要把孩子给了陆时烨,减轻自己的压力,可是如今,自己反而不舍得了,想到这里,她不免轻叹一口气,有种想要骂自己,但是不知道应该怎么骂的无力感。
陆时烨说完那句话以后,纪唯就没有说话了,可没有说话,不代表没有动作,他只是立在旁边一会,就见到她又是皱眉,又是长吁短叹,又是忧愁,也不知道到底在想什么,表情竟然那么丰富。
偏偏,陆时烨又觉得,自己可能猜得到她在想什么。
他立在她发身后,目光如炬,沉默良久,而后开口说道:“嗯,你要是不舍得孩子的话,晚上你留在这里也行,需要什么我让人送你回去拿。”
本来想说让人过去拿的,可他身边平时能够用的,基本都是男的,她一个女孩子,让男的踏足她的地界,不太好,而且就算是找女的,也不知道她到底需要什么,到底不需要什么。
纪唯其实想要拒绝的,可看着小床上病殃殃的小丫头,却实在舍不得就这么离开,可又觉得住在这里似乎不太方便,她沉吟了好一会儿,说道:“额,不合适吧?”
陆时烨挑了挑眉梢,看着对面垂着眼睑,眉眼精致的女人,说道:“那,今晚回去?”
纪唯又不太乐意了,她看了一眼床上的小朋友一眼,心中涌现几分不舍,仿佛有一个钩子在拉扯她的心脏一样,看着这么羸弱的小朋友,她不忍心就这么离开,因此,沉默了好一会,开口问道:“我今晚住哪里?”
似乎早就已经预料到了她的反应,陆时烨一双好看的桃花眸轻轻的扬了扬,乌黑的睫毛扬出了一个好看的弧度,语气也带着清闲,说道:“家里三层楼,你随便想要住哪一层都可以,我们都住在二楼,你要是觉得自己一层比较舒服,你可以住三楼。”
纪唯的胆子并不小,可她想要跟孩子近一点,于是说道:“我住在二楼吧。”
“行。”陆时烨让她选好自己的房间,就吩咐家里的佣人收拾了。
吩咐佣人收拾的时候,他脸上的表情带着几分郑重感,纪唯看着他眉眼沉静,吩咐人要打扫好,准备什么准备什么时候,她莫名的,有一种错觉,仿佛,自己以后要经常住在这里,而他,则吩咐人把给自己准备的房间,布置的温暖一些。
陆时烨吩咐完佣人以后,想到纪唯可能有需要,于是扭头,看着她,问道:“那个,你有什么需要的吗,我让人给你一起添。”
纪唯并没有什么需要的,需要的东西等会她自己从家里拿过来,听到他的话,她静静的低头想了一下,说道:“不用了,有什么需要到时候跟你说。”
陆时烨眼睛扬出一个好看的弧度:“行,要是没有看到我的话,你可以跟家里的阿姨说。”
“嗯。”
晚一点,她就回家去收拾东西了,收拾完东西以后,就打算过去了,司机在楼下等着,她提着行李箱准备离开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房间,看着十分干净的房子,有点恍惚的感觉。
她的东西本来就不多,加上这个房子本来就很空旷,所以显得东西更加多少了,如今她把自己大部分的衣服拿走了,房子好像一下子,更加空了,有一种自己仿佛不会回来的感觉一样。
虽然这是一种错觉,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有一种似乎自己在搬家的感觉。
或许过几天就回来了,她苦笑了一下,然后,关上门,就离开了。
来到陆时烨这边的时候,已经七点多了,刚好到了晚饭的时间,听到门口的车声,陆时烨就知道她过来了,便从餐厅里边出来,用眼神示意阿姨把她的行李接过去以后,就招呼她:“吃饭吧。”
这会儿外面的天已经黑透了,客厅大大吊灯此时撒下橘色的灯光,带着仿佛金属一般的橘色,自头上洒下来,有一种透明的美丽,见到他手插着口袋,立在门口悠闲又挺拔的样子,她愣了一下,片刻以后,意识到,他可能在等自己回来一起吃饭,于是把手中的行李箱递给阿姨,然后,不由自主的跟着他到了餐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