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时候不早了,我们也该回府了。”
南流景侧过身,将卷轴交给了一个熟面孔的宫人,声音有些发闷,“皇后娘娘的意思是,宴请名单上还需加上这些学子,劳烦你转告太子殿下。”
那人接过卷轴顿了顿,“太子殿下今日也要来荇园,算算时辰,应该快到了。大姑娘不如再等等,亲自交给殿下?”
南流景想也没想,便摇头道,“太子殿下若在此处看见我,怕是又要不高兴了。我还是尽早回去,省得给殿下添堵。”
语毕,也不顾那宫人是何反应,她便带着兰苕打算离开。
谁料一转身,竟是正对上从暗处拐出来的姜屿。
姜屿手里攥着刚刚脱下来的氅袍,脸上却覆了层寒霜,“分明是自己避之不及,却说怕给孤添堵。轻飘飘一句话,便将所有过错都推到了孤头上??你在母后面前,也是这么挑拨的吗?”
南流景一惊,低身行礼,声音轻若蚊蝇,“太子殿下??”
姜屿走了过来,南流景望见他手上的扳指,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姜屿顿住,口吻愈发讥讽,“既这么怕撞见孤,为何不干脆向母后推了这差事?”
“??”
“你对她唯命是从,她让你来操持荇园春宴,你就操持,她让你做太子妃,你便讨好孤??南流景,你什么时候敢对她说一个不字?”
语毕,姜屿才面带愠色地从南流景身边拂袖离开。
氅袍兜起一阵风,吹得南流景又是瑟缩了一下。
姑母视她如己出,不仅于她有养育之恩,更有救命之恩,她怎么可能对姑母说不?
在她心中,姑母是最重要的人,姑母的事便是最重要的事。
好一会儿,南流景才缓过来,有些疲惫地拉了拉兰苕,“我们走吧。”
忙了一整日回到魏国公府,南流景第一时间便叫来碧萝,询问派去太学院的人可打探到什么消息。
“并未听闻有哪位学子拾了绢帕。”
碧萝如实回答。
还没等南流景出声,兰苕便追问道,“那个姓晏的学子呢?”
碧萝摇头。
南流景叹了口气,“那便罢了。”
“今日松竹斋的掌柜将这个月的账簿送来了,让姑娘过几日带进宫里。”
碧萝拿出账簿交给南流景,“奴婢亲自去后门取的,没叫府里任何人瞧见。”
松竹斋是扶阳县主不为人知的私产,扶阳县主在宫中手头紧时,便会将一些朝臣进贡或是皇帝赏赐的古玩字画交给南流景,再通过松竹斋卖出去。
松竹斋的掌柜是扶阳县主亲自挑的,一切经营都不必南流景过问,南流景只需要偶尔过去坐坐,负责帮扶阳县主传传消息。
南流景接过账簿,倒是想起什么,“他有没有说起别的?”
“别的?”
“今日可有流民去松竹斋讨营生?”
碧萝回想了一下,摇头,“掌柜没说。”
兰苕松了口气,“还好没有。私自雇佣流民,可是触犯律法的,姑娘何必冒这个险。”
南流景笑了笑,没说话。
“对了,还有个好消息。”
碧萝转身拿了一幅卷轴过来,“姑娘之前不是让如意馆帮你留意公孙颐的那副《雪岭寒江图》么?”
南流景面上的疲乏一扫而空,惊喜道,“寻到了?”
碧萝点头,一五一十地解释道,“如意馆的伙计说,今日有个不识货的莽夫将这幅画拿去了他们那儿,不多不少,只要五百贯。他起初觉得是赝品,可仔细瞧了,实在是没看出纰漏,所以不敢耽搁,赶紧收了送到咱们府上??”
南流景展开卷轴,仔仔细细地盯着这幅《雪岭寒江图》,眼里先是闪过一丝惊艳,随后便是如获至宝的雀跃,可片刻后,这些欢欣的火苗却逐渐熄灭,只剩下一片余烬。
“这幅画??的确是赝品。”
南流景摩挲着画纸,面上难掩失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