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老夫人诧异地看着她,“没了?这就没了?”
“没了。”
“不可能,你怕是少看了下半出!”霍老夫人十分笃定,“按照这些戏文的一贯套路,女子的身世一定大有文章。若只是山野樵夫,何必还要拿什么信物寻人?”
南流景怔了怔,刚想分辩两句,却听得有人从屋外走了进来。她转头,见进来的是萧陵光,连忙起身行礼,“侯爷。”
听得她嗓音微哑,萧陵光扫了她一眼,又看向霍老夫人,“母亲在做什么?”
“正在让云皎给我讲戏文。”
霍老夫人仍沉浸在痴情女子薄情郎的故事里,嫌萧陵光有些碍眼,随意敷衍了他几句,便要打发他走。
看出了霍老夫人的意图,萧陵光果然起身要走,只不过走之前,视线转向站在一边纹丝不动的南流景,“还不走?”
南流景愣了愣。
萧陵光口吻淡淡,“不是说喉疾未愈,这几日要少说话?”
这句话一出,南流景和霍老夫人都默了,竟是都有些心虚。
南流景跟着萧陵光从霍老夫人的院子里出来,两人从荷塘西角经过,萧陵光竟是出乎意料地走进了观翠阁。
南流景正犹豫着要不要跟上去,就看见萧陵光站在楼梯上回头看她,“上来。”
观翠阁二层可以看见侯府的大半园景,萧陵光负手站在阑干边,望着底下的满塘碧色和嶙峋山石。
从前毫无章法的园子,此刻已是整齐有序、景致分明,而这些全都归功于他身边的女子。
“如今建邺城人人都在夸你办的这出芙蓉宴。”
“妾不敢居功,”南流景顿了顿,垂眼道,“他们夸的是武安侯府的芙蓉宴,不是妾的。”
萧陵光侧眸看了她一眼,“但这园子,你确实打理得不错。”
说着,他一只手探至袖中,似乎是想要拿什么东西,可还没来得及动作,南流景却往前踏了一步,站到他身侧,指着园中精心布置的景致,轻言细语地讲解起来。
萧陵光:“??”
南流景浑然不觉。
她总算知道萧陵光今日突然来观翠阁是为了什么了,原来是来检阅她前几日的工作成果。
也好,若不说这些,她也不知该和萧陵光聊些什么。于是南流景便一句接着一句,一个景接着一个景地跟萧陵光介绍。
萧陵光耐着性子听了一会儿,可见南流景丝毫没有停下来的趋势,已经从内宅讲到了外院,甚至提及了她从前住过的那处荒僻院子。
萧陵光拧眉,终于侧身,直接从袖中拿出一方三寸长的匣盒,递到南流景面前。
南流景的声音戛然而止。她诧异地低头,看了一眼那长匣盒,匣盒的做工纹路竟是比昨日收到的妆奁还要精巧,而且越看越眼熟,就好像从前在哪里见过。
南流景接过匣盒,又抬眸看向萧陵光,却见他移开了视线,并不与自己对视,“侯爷,这是??”
“谢礼。”
萧陵光薄唇微启。
“可侯爷昨日已经送了妾身那么多新衣和首饰,为什么还要??”
南流景面露疑惑。
萧陵光抿唇,并不急着解释,“打开看看。”
好歹也做过几年暴君,还能是什么她没见过的珍宝吗?
南流景垂眼,心里想着该装的样子还得装,若是能装作感激涕零的模样,那自然更好。
如此想着,她手指轻动,将匣盖掀开。看见匣中物件,南流景倏然怔住。
萧陵光移回视线,目光落在南流景面上。
匣盒被打开的一瞬间,他清晰地看见女子眼中有万千情绪闪过,最终甚至水光潋滟,泛起几分涟漪??
萧陵光分辨不出太多情绪,却能明显察觉出那盈盈泪眼里有几分欢喜,一时间心情有些复杂。
“这是陛下今日的赏赐,母亲向来不喜戴这些,便赠予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