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兰映问道。
武婢一愣,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方才救起来的人里,竟唯独缺了那个南氏五娘!
“奴婢这就……”
“罢了。”
贺兰映懒懒地摆手,“不必管了。”
待所有贵女都被武婢们带去了宴帐,淮水水畔只剩下了寿安公主一人。
贺兰映踱步到水边,双手拢在袖中,居高临下地盯着一片平静的水面,神色莫测。
水面下,南流景屏住呼吸,一脸懊丧。
第一反应,是自己这场病怕是躲不过去了。
第二反应,是留在这儿还不知要被贺兰映如何折磨,倒不如趁此机会脱身……
听得水面上逐渐没了动静,她才动了动身子,朝下游洑水而去。
谁料刚一动身,脚腕上却忽然一紧。
冰冷如藤蔓般的东西紧紧缠裹上来,用力一扯,霎时间,她难以自控地朝深水中坠去!
南流景瞳孔缩紧,不可置信地转头。
入目便是一抹如火的朱红。
随着那繁复的红裙在水中曳开,一张熟悉的、艳丽而张扬的漂亮脸孔撞入她的眼中。
贺、兰、映!
南流景的脑子嗡地一下。
她惊恐地盯着那张脸,双脚胡乱踢着,想要挣脱贺兰映的桎梏。
奈何力气抵不过,不仅没能将贺兰映踢开,反而叫二人的距离越来越近。
那双淡金色的眼眸牢牢锁住她,似笑非笑,沾着些邪气。在潋滟的水光里,既像蓄势待发的毒蛇,又如蛊惑人心的水中精怪……
在水中憋了许久,南流景的呼吸越来越艰难。
直到她涨红了脸,猝然呛进一口水,脚腕上的力道才随之松开。
下一刻,贺兰映提着她的衣领破水而出。
“咳,咳咳咳……”
南流景跌坐在岸边,剧烈地呛咳着。她衣衫尽湿,发丝散乱,脸色白得吓人,好似一具被湖水浸透、奄奄一息的漂亮人偶。
“五娘啊五娘,你想逃去哪儿?不会是想去找裴流玉吧?”
贺兰映半蹲下身,浑身也湿透了,发丝湿淋淋地淌着水,眉毛和眼睫上也沾着摇摇欲坠的水珠。
她侧过头看南流景,那双被浸湿后的眉眼反而更黑更浓,露出些摄人的锋芒,“打算这幅模样去见他,然后好楚楚可怜地告本宫一状,说本宫仗势欺凌你?”
南流景气得够呛,终于还是没忍住,仰头反问她,“难道不是吗?”
贺兰映睁大了眼,作出一幅无辜模样,“苍天有眼,你怎可颠倒黑白、信口胡诌?那些女郎们好心教你戏水,你却将她们砸进水里,本宫舍生忘死下水救你,你竟也反咬一口,说我害你……五娘,你好生歹毒!”
“……”
“本宫岂能如你所愿?”
贺兰映拍拍手,叫来两个武婢,“带她下去更衣梳洗,好、好、招、待。”
武婢们将南流景带进了另一间宴帐,然后退了出去。
宴帐里空无一人,衣架上挂着的罗裙皆赤烈如火、缀着琳琅满目的珠玉,如此华贵,一看便是贺兰映本人的喜好。
湿漉漉的裙裳贴在身上,已经有些冰凉。南流景不敢再拖延,取了干净的里衣和一件没那么招摇的红裙,便绕到了屏风后换衣裳。
刚将外裳褪下,她就听得帐帘被掀开,面前的铜镜映着毫不避讳走进来的贺兰映。
她已经换了身干净的里衣,外头松松垮垮地披着件银红衣袍,漫不经心地擦拭着发丝上的水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