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流景醒来时,天还未亮。
月落星沉,帐内一片漆黑。她怔怔地睁着眼,胸口仿佛被什么压着、堵着,沉甸甸的,喘不过气。
好一会儿,她才慢慢地抬起手,将卧在胸口的玄猫推了下去。
魍魉不大高兴地扭头看了她一眼,跳下地跑了。
胸口的重压消失,南流景却是没了睡意,只能睁眼到天明。
“女郎今日的脸色怎么如此差?”
伏妪一见她,便吓了一跳,扭头就要往外走,“奴去叫大夫……”
“不必了,伏妪。”
南流景披头散发地坐在榻边,没什么精神,“只是昨夜睡得不好,并无大碍。”
伏妪仍是不放心,走过来用手贴了贴南流景的额头,又掀起她的袖口,看她身上有无红疹。
如此谨小慎微地检查了一番,发现南流景并无其他异样,只是神色困倦,伏妪这才松了口气。
“女郎浅眠,往后夜里还是将魍魉关进奴的屋子里吧。”
“还有今日的药膳,奴吩咐他们做些清心安神的。”
“对了,库房里还有些安神香,是年前女郎睡不好时,七郎特意寻来的。今夜也点上吧。”
南流景幽幽地叹了口气。
伏妪如临大敌地转身看她。
南流景眨了眨眼,摆出笑脸,“好吧好吧,都听你的。”
虽然不愿承认,可她的确是个身娇体弱的病秧子。
娇弱到有时候多吹了一阵风,多吃了一口菜,都可能病来如山倒。轻则头疼脑热,浑身起红疹,重则心悸咯血,五脏六腑都疼得厉害……
她这身病蹊跷古怪,寻常大夫都摸不着头脑。唯有裴流玉请来的一个江湖郎中,才能对症下药。
这郎中虽不能让她痊愈,却知道如何用药、如何养身。于是各种万金良药吊着,再加上伏妪无微不至地照顾着,她已经很久没有发病了。
不过偶尔有时候,南流景也会想。若是哪日离了这些名贵的汤药,离了伏妪,她会是什么下场。
然后她就不敢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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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完早膳,伏妪就吩咐人将屋中的贵妃榻搬到了院中。
南流景靠在榻上翻着书,还没翻几页,困意却上来了,于是将书往脸上一盖,昏昏欲睡。
“女郎,七郎送信来了。”
伏妪的声音忽然传来。
南流景懒懒地闭着眼,伸出手。可等了一会儿,却没有信放上来。
“信呢?”
她闷声问了一句,手在空中胡乱挥了挥,往下落时,忽然被一只手掌托住。
宽大的,温暖的,带着薄茧……
是男人的手掌。
南流景愣了一下,却没挣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