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在祭天台,南流景借着施针的名义胁迫了皇帝。
「奚无妄已死,能救陛下的人只有我。陛下的身子本就病弱,经仙露所害,更是强弩之末。若今日陛下肯禅位给贺兰映,我定保住陛下的性命,且让陛下余生不再为头疾所扰。」
「朕……凭什么相信你……」
「因为陛下现在只能相信我。」
的确,那日若没有南流景,太上皇未必会松口。太上皇不松口,萧陵光和裴松筠也绝不会站在他这一边。那么他若是执意想要皇位,成帝旧部和龙骧军就势必会有一战……
届时谁胜谁负,贺兰映自己心里有数。
“好吧好吧。”
他话锋一转,唇瓣又往南流景颈间凑了过去,含糊不清地,“五娘一诺千金,说出口的话比圣旨还管用。”
南流景皱了皱眉,指间寒光一闪。
“嘶……”
贺兰映手掌一麻,被迫松开了她,“干嘛又扎我……”
南流景收起指间的银针,“好歹也是一国之君了,你不去处理朝政,不去批阅奏章,成天打着身子不适的借口往玉衡宫跑做什么?我听说外面已经传得风言风语,说新帝病恹恹的,弱不禁风……”
“他们愿意说,就随他们说去好了……”
贺兰映甩着酥麻的手掌,委屈地压下唇角,“从我不肯选妃,又立了太子后,外面传得难听的话多了去了。你知道街坊间都说什么?他们说朕痿弱不举!命里无子!”
“……”
说着说着,贺兰映倒是给自己说生气了,拽过南流景的手就往自己腰间扯,“朕的好国师,你倒是说说,朕上哪儿说理去?他们这样骂我,你管不管?”
“……”
南流景脸上的冷意终是绷不住了,面颊微微泛红,恼羞成怒地把手往回收,“我怎么管?”
“朕夜夜同国师睡在一起,国师不替朕作证,还有谁能替朕作证?嗯?”
“放手……光天化日的你要不要脸……唔。”
地上的药箱被不小心踢翻。
殿外的侍医担心地问了一句,“国师?陛下?”
“无事,都退下。”
贺兰映呼吸不稳地丢了一句,然后就将南流景打横抱了起来,往正殿深处走去。
二人在殿内厮混了一阵,好不容易从贺兰映怀中挣脱,南流景头发也散了,衣裳也乱了,手脚都在打颤,也不知是被欺负的还是气的。
“待会……我就在玉衡宫门外竖一块牌子……”
她背对着贺兰映整理衣襟,呼吸不稳地咬牙道,“贺兰映与狗不得入内。”
贺兰映懒懒地仰躺在贵妃榻上,笑得花枝乱颤,“朕是天子,这皇宫大内,朕哪里不能去?”
“……”
南流景垂下头,静了片刻,才又出声道,“是,你是天子,这玉衡宫你想来就来。你不肯走,那我走……我明日想出宫了。”
“……”
贺兰映脸上的笑倏地敛尽。他坐起身,从后探出头来打量南流景的神情,眉眼间掠过一丝不安,“真生气了?”
“没有。”
“是我说错话了,我说错话了还不行么?”
贺兰映小心翼翼地环住她,下巴往她肩上一搁,从善如流地告饶,“我现在就用御笔给你写块牌子,贺兰映和狗不得入内,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