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与你的夫君,你更爱谁?”
南流景瞬间惊醒,蓦地睁大眼。
纱帐内,一切旖旎烟消云散。睡在她身侧的也不是什么男人,而是兰苕。
“??姑娘?”
兰苕迷迷蒙蒙地醒来,嘟囔了一声,“发生什么事了?”
南流景深吸了口气,连忙背过身,不愿让她瞧见自己面上残存的红晕。
“没事,睡吧。”
兰苕应了一声,很快呼吸又平稳下来。
南流景却睁着眼,再无半分睡意。
这长公主府再荒唐,竟也荒唐不过她的梦??
正值酣春,天光亮得越来越早。
南流景看着时辰差不多了,才叫醒兰苕起身洗漱。很快,便有侍婢前来传话,说长公主请她一同用早膳,还送来了一套天青色的衣裙。
南流景没有多问,直接换了衣裳去见贺兰映。
膳厅里,贺兰映已经盛装打扮,坐在桌边饮茶,瞧见南流景今日的妆扮,颇为满意。
“这衣裳既衬你,又不会压了本宫的风头,甚好。”
她又盯着南流景的脸色打量,“昨夜休息得如何?”
南流景表情微微僵了一下,“挺好的,多谢长公主收留。”
贺兰映眯了眯眸子,“昨夜本宫可是把最喜爱的幕僚都差使去你那儿了,你竟不识货,将他们都赶了回来。”
南流景勉强笑笑,“既是殿下心爱之人,臣女又怎敢觊觎?”
“哦??所以你并非嫌弃他们,而是顾忌本宫,才不敢与他们亲近?”
“??”
南流景一时语塞。
“这有什么的。”
贺兰映摆摆手,笑容带着些刻意和恶劣,“本宫还当你不喜欢他们。你既喜欢,今日出城,本宫便将他们都带上。这样本宫与柳隐公子单独相处的时候,便叫他们陪着你。”
“殿,殿下??”
不等南流景反驳,贺兰映已经风风火火地起身,“来人,备车!”
上京城的城郊绕着淮水,两岸花团锦簇、春意盎然。
下游是成群结队来踏青、放纸鸢的百姓,上游则布满了富贵人家搭设的幕帷,由各家的护院把守。
程家也是官宦世家,在堤岸圈了一块地。程家公子邀了与自己相熟的太学生,在亭中饮酒作诗,赏花投壶,裴松筠便是其中之一。
他今日总算没穿那身太学褴衫,而是穿了件新做的天水碧宽袖纱袍,用一根毫无纹理形制的木簪束着发,本就清隽出挑的容貌,再加上这身温润淡泊的气质,任谁看了,都觉得此人高不可攀,绝不会往出身清贫上想。
“晏兄,我们去投壶,你可要来?”
有人热情地唤他,递来一枚投壶的箭矢。
裴松筠接过箭矢,淡声道,“诸位先行一步,晏某稍后就来。”
众人哄闹着离开,待他们走远,裴松筠才敛起唇角的弧度,施施然起身,看了一眼身后作随从打扮的萧陵光,“出去走走。”
二人离开堤岸,循着一处窄小的石阶走入僻静的竹林。
正值春日,林中一片青翠,竹叶上缀着晶莹剔透的晨露,露珠里还映着斑驳的日光。
往上走了近百阶,终于有一座凉亭掩映在翠竹后。而凉亭里,已经有一人背对着他们站在亭中。
听得裴松筠他们上来的动静,那人才转过头来,是个年纪与裴松筠相仿的青年,穿着一身素净简单的墨蓝长跑,面容清冷静肃。
“苏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