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溶溶,一男一女在梧桐树下身影交叠。夜风幽幽,暗香浮动,浅紫色的花瓣飘飘然落在二人的头顶、肩头、衣摆??
若不论缘由,必然是唯美至极的谈情画面。
“不自量力。”
萧陵光神色冰冷,扣在女子皓腕上的手又加重了几分力道。
南流景死死咬着唇,却还是发出一声吃痛的闷哼,终于松开了攥紧的右手。
然而令萧陵光意外的是,那从掌心落下的竟不是什么毒针暗器,而是一张揉皱的字条。
萧陵光眸光微缩,抬手接住那坠落的字条,展开。一行眼熟的簪花小楷映入眼帘——
「思君如满月,夜夜减清辉。」
萧陵光一下怔住。
趁他发愣,南流景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推了他一把。
萧陵光不自觉松手,南流景这才从他的桎梏下挣脱,皓腕上烙下了一圈极为刺眼的红痕。
她仰起惨白的脸,唇瓣微颤,眸光氤氲,委屈至极地盯着萧陵光。
萧陵光被她盯得眉心一跳,脸上的寒霜消失了些许,“你??”
南流景眼里噙着的泪水一下汹涌而出。这一哭便像是打开了闸门,再也收不住了。
她一边呜呜咽咽地哭着,一边蹲下身从地上拾起树枝,想要在地上比划,却不料树枝没能承受那力道,径直断在了手里。
萧陵光:“??”
南流景扔开断枝,哭得更凶了。
压抑又难过的哭声,听得萧陵光额角隐隐作痛。
他霍然伸手,一把拉起半蹲在地、满脸无措的小娘子,动作却不再像之前那般凶恶霸道。
萧陵光将自己的手递到南流景面前,不自在地沉声道,“写。”
南流景止不住地抽噎着,飞快地在萧陵光掌心写起了字。
「那日在秋千架上,妾对侯爷一见倾心」
「侯爷自己不信一见钟情,便也不许旁人情难自已吗」
南流景眼里的恍惚瞬间褪了干净。
裴松筠一步步走过来,步态倒还算从容,可发丝却是随意披垂的,衣裳的领口也有些褶皱错乱。
分明是一副即将就寝又或是睡下后翻身再起的模样。虽不至于狼狈,可与他平日里衣冠整肃的仪态相比,却已是极大的纰漏。
裴松筠走到榻边,居高临下地望着她,神色不明。
离得近了,南流景看见他那身雪白的袍衫被雨水打湿,洇得深一片浅一片。
分明浑身都散发着冰冷的湿意,可那只猝然落在她肩上的手掌,却烫得可怕……
南流景垂眼,目光落在那只扣住自己肩膀的手掌上,眸光轻闪。
“裴松筠。”
她若有所思,启唇道,“你的蛊毒发作了。”
第25章二十五
南流景的话一出口,肩上被扣着的力道就加重了些。可紧接着,那只手掌又像是被针扎过似的,倏然一松。
“……放血。”
裴松筠攥了攥手,只吝啬地吐出二字。
南流景仰头,对上了他。
屋内没有点灯,月色穿过雨雾落进他的眼里。那双眼眸里一如既往地浮着层浅薄的温和,可裂隙却比任何时候都要多,叫人能一眼看穿深处的暗流。
南流景一声不吭地盯着他,想要从他眼里探得更多,狼狈的、痛苦的、溃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