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不远处传来“咚”地闷响。
她连忙循着声音找过去,“江自流!”
药柜后头,荆钗布裙的女子捂着腹部靠坐在角落里,脸色惨白,形容狼狈。
“……你再晚点来呢,真打算给我收尸是不是?”
江自流有气无力地骂道。
南流景蓦地变了脸色,“我呸!今日要是给你收了尸,过不了多久,裴流玉就该给我收尸了!”
她伸手想要搀起江自流,奈何力气太小,只能松开手,让身后的护院帮忙。
待江自流站起来,南流景才注意到她手掌下的布裙洇着一片深红,心头一跳,“怎么伤成这样?!”
“有人要杀我灭口……已经包扎过了……”
“你徒弟呢?”
“前两日就叫他离开建都躲一阵子了,这些人是冲着我来的,不会追他。”
江自流头上沁着冷汗,简短地交代了一句,“别问了,快走……”
南流景没再拖延,临出门时心念一动,拔下江自流头上的木簪,又摘下自己的幂篱。
幂篱下的白纱长至腰间,往江自流头上一戴,几乎罩住了她半个人。
“走。”
南城的路狭仄,马车进不来,还需穿过街巷,才能乘车回府。
三人几乎是刚从药铺里出来,几道黑影便飞快地从暗处跟了上来。
南流景往后扫了一眼,那些人的打扮像是地痞,可看着又没那么简单。他们的脚步越来越快,手也探到了腰后,杀意毕现。
“你这次是真的惹祸了,江自流……”
她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幂篱下,江自流虚弱地,“你当我是为了谁……”
南流景身形一顿,在岔路口推了护院一把,“你先带她走!”
随即转身,与他们分道扬镳,一路沿着崎岖的石梯往上跑。
她用江自流的木簪挽着发,又刻意弯着腰,脚步踉跄。
夜色里,背影瞧着几乎以假乱真,那些脚步声果然朝她追了上来。
南流景跑了没几步便高声喊起了救命,可石梯尽头一个人影都没有。
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脚步声越来越近,眼看着那些人拉长的影子已经从她脚下覆罩上来。南流景心一慌,脚下骤然踩空一步,整个人如断线的纸鸢般朝石梯下落去——
她瞳孔骤缩。
忽然,一道黑影出现在眼前。
迅疾的风声自耳畔掠过,紧接着是一道刀剑出鞘的铮鸣。
月色下,寒光乍现,沿着她的腰肢划过。
刀刃的冰冷穿透衣衫,凛然欺身,紧贴着她的后腰,阻止了她的下坠。
南流景蓦地睁大了眼。
来人立在阶上,一袭玄黑胡服,挎着纹金蹀躞带,身形挺拔、宽肩劲腰。那张脸逆着光,棱角分明、阴影错落,衬得眉眼愈发森冷、邪佞,叫人望而生畏。
“萧……”
南流景张了张唇,喉间却泛着腥气,只发出了一个字。
下一瞬,身后横着的刀重重一震。
她被从跌落边缘弹了回来,身子往前一扑,手掌扶住了一只冰冷的护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