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渐暗,快到宫门下钥的时辰,两位小公子还在东宫被太子殿下拉着说话。
谢徽宁得了两个玩伴,正新鲜着,不肯放人:“以后你们就都在东宫住下。”
沈庭晟自然没有异议,许谨元下意识说道:“这不合规矩。”
谢徽宁瞪他:“什么规矩?本太子的话就是规矩,以后你们都要听我的,不然就不和你们玩了。”
小太子顶着那张粉雕玉琢,煞是可爱的小脸蛋说着威胁的话,却并未叫人觉得害怕,沈庭晟当即表忠心:“殿下说什么就是什么,我全听殿下的!”
谢徽宁很是满意,又仰头看向许谨元,小表情好似在问“该你了”,许谨元迟疑了一瞬:“我也听殿下的。”
孙福来见状:“那奴才这就让人收拾厢房。”并派人将此事禀告给陛下,毕竟两位小公子要留宿,也需得告知府中。
太子年幼,东宫只他一位主子,但每日膳食规格并未缩减,又得陛下宠爱,一应膳品也都出自御膳房,东宫典膳局大多时候形同摆设,晚间招待两位新玩伴,一桌子的美味佳肴摆放至桌,就数沈庭晟最得意,身边的小太监布菜,丝毫不挑嘴,吃什么都香,反观许谨元就比较沉稳,用膳时并不多言,像个小大人似,很有礼节。
谢徽宁自个坐一侧,父皇不来看他,他平时就一个人,此刻膳桌对面多了两人,叫他觉得好玩,撑着下巴好奇地打量,看向沈庭晟:“好吃吗?”
沈庭晟点头,嘴里食物塞得满满的,等咽下后,才发现谢徽宁没动筷子,“殿下,您怎么不吃?”
谢徽宁不知他哪里来的好胃口,这些精细的膳食在他看来难以下咽,“我不喜欢。”
沈庭晟只以为小太子整日吃这些,吃腻了,开口道:“醉香楼的烧鹅很好吃,等殿下出宫,到时我们一起去尝尝。”
谢徽宁对烧鹅兴致缺缺,御膳房也有这道菜,不是什么稀罕物,“再说吧。”孙福来在一旁伺候着,夹着鲜笋喂他:“殿下,您尝尝这笋。”
谢徽宁偏头,不肯张嘴,沈庭晟见殿下不说话了,也秉持着食不言,又开始专心用膳,他一半大小子,食量却惊人,不过看他那敦实的身材,倒也能理解,许谨元也正值长身体的年龄,吃的虽没有沈庭晟那么多,也不少。
孙福来看两位公子如此好胃口,心下羡慕,巴望着太子殿下也能如此,可事与愿违,小太子统共就吃了几口,他用膳挑嘴,不合他眼的是一口不尝,尝了不合胃口的,更是要生气,每次用膳都让孙福来精疲力尽。
用完膳,沈庭晟和许谨元就在这东宫歇下了,一人一间朝西的厢房,每间厢房有八位宫人伺候着,小太子发话,缺什么尽管吩咐宫人,他这东宫里什么都有。
翌日,临近晌午,谢皎过来,小太子正在玩投壶,他年龄小,尽管离得近,也是投的乱七八糟,一地的矢,谢徽宁满头大汗,玩的很是开心认真,旁边许谨元蹲在地上教他如何才能投进去。
孙福来见陛下过来,赶紧行礼,谢皎摆摆手,走到谢徽宁身边,接过徐承兴呈上的帕子,俯身给他擦:“一脑门汗。”
谢徽宁这才发现他过来,高兴道:“父皇!您今日不忙呀?”
谢皎刚刚在和大臣开会,邻国那位登基不到两年的君主,派使臣过来想结两国之好,朝中大臣分两派,一派主张和,另外一派想要开战。
毕竟这位梁帝有暴君之名,从各皇子之中杀出血路登上皇位,有着雷霆手段,在位这两年有一年半忙着开疆辟土,吞并周围小国,野心昭然若揭,谁知这一招是不是缓兵之计,索性不给他们修整的机会,打的他们措手不及,主和的一派觉得没有必要主动去犯,两国这么多年未有战事,打仗劳民伤财,签订十年和平共处,对民对国都有益。
两派吵得不可开交,谢皎放任他们吵着,来东宫看看小太子在做什么,“刚忙完。”
“参见陛下。”
“都免礼。”
谢皎从谢徽宁手中拿过矢,单膝蹲在他身边,就这么随手一投,矢稳稳进了壶口。
谢徽宁立即惊呼:“哇,父皇好厉害!”
谢皎直起身:“好了,先别玩了,该用膳了。”
东宫开始井然有序地将膳食摆放至桌,谢皎坐在上首,谢徽宁坐他旁边,对面是沈庭晟和许谨元,有谢皎在,沈庭晟不敢太放肆,用膳时也变得拘谨起来,不如昨日那般好胃口,谢徽宁一下子就注意到了,对玩伴很是关心:“今天的饭菜不好吃吗?”
沈庭晟没想到太子殿下这般在意自己,受宠若惊之余很是欢喜,只觉太子殿下更喜欢自己,无奈平日里念书不上心,搜刮肚子里的墨水最终作罢,有心无力地夸上一句:“好吃,宫里的膳食很是美味。”
谢徽宁立即明了,是因为今日父皇在的原因,便没再说话,左右父皇也不是经常过来陪他用膳,即便父皇想,他自个也不愿意,有父皇在,他多多少少也要吃一些,不然父皇该不悦了。
这东宫里发生的一切,谢皎都知道,见太子和两位新玩伴相处还不错,也是件乐事,用完膳,谢皎并未久留,等他离开后,沈庭晟立即就放松下来。
谢徽宁:“父皇要是多来几次,你的胆子怕是要吓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