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慢条斯理开口,语气如常,可莫名叫人心里发颤。
黎清词骤然想到她刚来那会儿,因为偷馒头被人追着打断了腿,每日行走都需要有人搀扶。
那日,照顾她的小丫头将她搀扶到外面透风。在造型奇特的一座凉亭里,丫头将她搀扶着坐下。小丫头有一个在魔族宫廷里当差的情郎,她着急与情郎幽会,让她在这里坐一会儿她去去就来。
黎清词百无聊赖坐在凉亭看着远处,从此处眺望,能看到雍州大小不一的房子,每一处房子都是那般突兀的立在荒凉之中,让人觉得怪诞。
一轮红日红灿灿挂在天边,很大很圆,仿若一伸手就能够到。
这个地方有一种又苍凉又华丽的诡异感。
黎清词就这般欣赏着落日,而雍州风大,骤然一阵风来,刮来一阵风沙落在她裙上。哪怕及时将风沙抖落,可群上依旧落了些灰。
很小一点,连黎清词都没有注意到,可百里衍那双眼睛好像淬炼过一般,一眼就看到。
目光落在她裙摆,他问:“裙子怎么脏了?”
就是很正常的问句,语气也没多大变化,可黎清词已经注意到身旁浑身发抖的侍女。
黎清词道:“我刚出去透透风,可能不小心落了些风沙在上面。”
百里衍没说话,目光转到那侍女身上,瑟瑟发抖的侍女吓得噗通一声跪地,语气着急而绝望哀求,“尊主恕罪!”
“连人都照看不好,留你何用?”
百里衍轻飘飘话落,动作亦是轻飘飘抬了一下手,就见方才侍女跪地的地方升起一团血雾,血雾散开,人已经不知何踪。
黎清词还未反应过来,甚至有些白痴问了一句:“人呢?”
百里衍收手,像弹灰尘般弹了弹手指,语气亦是轻飘飘,甚至漫不经心。
“死了。”
此刻黎清词收回思绪,她清楚嗅到空气中的危险气息,也深知她面对的究竟是个多可怕的人。心头打鼓,强大的求生欲让她仔细搜刮她和百里衍是否真的见过。
黎清词曾经虽是仙门娇女,可还没修炼到大能的地步,连魔界的大魔她都没资格对上号,更何况还是魔界尊主。
她什么时候跟百里衍见过,她根本没印象。
黎清词调整了一下呼吸,让语气如常问道:“经历过太多事情了,打击也遭了不少,或许有些事情在打击之下遗忘了,要不你给我提醒一下?”
好在那种危险感觉并没有持续,百里衍倒耐着性子说道:“那一年洪都门岐山考核,在迷失林深处。”
黎清词赶紧求命似的仔细回忆岐山考核那天发生了什么,或许是强大的求生欲作用还真给她想到了。
那天她好像遇到一个重伤的少年,本来还想将他带到洪都门救治,可师长说这人来历不明,恐是魔,随后她拔剑,倒是没有杀他,而是让他自行离开,且不得再踏入仙门地界。
黎清词不敢置信看着眼前的百里衍,她试探着问:“那日我好像救了个人,可后来因为他来历不明就赶他离开了,那人……”
百里衍身上那危险的气息缓和了一些,甚至嘴角也多了一抹弧度,她还记得这事似乎让他很满意,所以迎着黎清词的询问,他极轻快丢来两个字。
“是我。”
黎清词收回思绪。
所以岐山试炼是她和百里衍的第一次见面,关于那次试炼她已经记不太清楚了,只隐约记得那日她救下的是一位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