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凛冽,陈潮在夜色里跑得飞快,冷风灌进肺里,刀子似的刮着。
可他浑然不觉,满脑子都是自己说过的那些混账话。
他真他妈是个混蛋。
一口气冲回物流站二楼,家里静悄悄的。张芸和陈刚大概是去楼下仓库忙活收尾了。
陈潮站在房门口,喘着粗气,推门的手竟有些微微发抖。
屋里没开大灯,只有屏风那边透过来一点昏黄的台灯光。
他放轻脚步,绕过屏风。
陈夏正坐在小书桌前,背对着他。她没再继续看书,只是趴在桌子上,肩膀一耸一耸的,似乎正在无声地哭泣。
听到脚步声,她受惊般地瑟缩了一下,赶紧胡乱抹脸,想要装作若无其事,可转过头来时,那双哭红的眼睛根本藏不住。
看到是他,陈夏眼里的恐惧一闪而过,下意识地往后躲了躲,生怕再惹他生气。
她躲闪的动作,像一记耳光扇在陈潮脸上。
他站在那条惨白惨白的分界线外,喉咙干涩得发疼。
“那个……”
陈潮张了张嘴,平时怼天怼地的嘴皮子此刻却变得无比笨拙:“李浩……刚跟我说了。”
陈夏愣了一下,吸了吸鼻子,没说话。
陈潮不自在地抓了把头发,视线飘向别处,声音有点硬:“是他妈告的状。不关你事。我……搞错了。”
房间里一片寂静,只有窗外风声呜咽。
看着她眼底残留的水雾,陈潮心里那阵愧疚翻涌上来,压得他喘不过气。
他咬了咬牙,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迈开腿,一脚跨过了那条出门前才被他狠狠描过的三八线。
他走到陈夏面前,蹲下身,视线和她平齐。
“对不起。”
少年低着头,声音闷闷的,带着一股生硬又别扭的诚恳:“我不该骂你白眼狼,也不该不信你,你有气就都骂回来吧,我随便你怎么骂。”
陈夏怔怔地看着蹲在面前的陈潮。他的眉骨依然锋利,但此刻却仿佛收敛了所有的棱角,像一只做错了事的大狗。
“我没生你的气……”她小声开口,嗓音还带着哭过的沙哑,“我就是怕你以后再也不理我了。”
陈潮心口一酸,沉默了下来。
片刻后,他站起身,走到那条粉笔线前,抬起脚,用鞋底一下一下,把那道刺眼的白线蹭了个干干净净。
见状,陈夏愣住了,湿漉漉的睫毛颤了颤,有些没反应过来。
察觉到身后那道困惑又小心翼翼的注视,陈潮动作微微一顿。
他没有回头,一只手插进裤兜,像是在竭力掩饰什么。过了几秒,声音才低低传了过来:
“以后我这边,你想来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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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误会掀起的小风波,倒是阴差阳错地让陈夏和陈潮之间的距离近了那么一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