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鱼端上桌:“来先吃菜,米饭一会儿吃。”
一顿饭吃得宾主尽欢,这次陈四五没在家睡,说要去瓦子看傀儡戏。
“我听说最近有小木人卖。”他兴致勃勃地,想起来陈川不爱这个,转了个向,找叶洮说,“小桃哥,你去么?”
“不了。”叶洮摇摇头,看戏不得花钱么?他哪来的闲钱,不过他对小木人有点兴趣,“你说的那种小木人,会动么?”
陈四五眼前一亮:“会动会动,你要么?我买两个回来。”
“不用不用。”叶洮是知道娃娃能有多贵的,他只是想挣钱,不是想花钱,“你若是买了,给我看看就行。”
陈四五说好,还不死心又问一遍:“你们真的不去吗?”
陈川不耐烦:“你再不走,傀儡戏演完了。”
“演到子时呢。”陈四五嘀嘀咕咕,但还是走了,走到门口又回头冲陈川喊,“二哥,明儿一早我来寻你,咱们一道去外港。”
油灯明明灭灭地跳动,叶洮一拍脑袋:“坏了没油了,快添油。”
话音刚落油灯就彻底灭了。
骤然陷入黑暗,叶洮不大习惯,屋内地面不平,他原地绊了一下,好悬没摔,陈川问:”你还有事?”
叶洮已经洗漱完了,理论上来说,可以不用再点灯直接睡觉的。
“嗯……”叶洮犹豫,乔婆下午把布头拿来了,外面没有平整的工作台,他只能留到晚上回来放床上规划布料,倒也不是非得今晚做,就是把事情留到明天不是他的习惯。
陈川听出他犹豫,起身去点灯:“你站着吧。”
油灯点上,屋内重新亮起来,陈川剪了烛芯,重新罩上灯罩,放在桌上。
叶洮从提篮里拿出几块大小不一的布头铺陈川的船板床上。
乔婆的孙子年纪不大,上学要装的书也不多,叶洮打算做只单肩包,翻盖的好了,他把最大的一块布拿起来折了折,又把虎口撑到最大,验长宽,心里大致就有数了。
陈川坐在竹榻上,叶洮抬头看他一眼:“你要睡了?我很快,马上就好。”
陈川说:“不急。”
又说:“我明天去外港。”
叶洮疑惑,最近不是都去外港么,还用特意拿出来说?说第二次了。
忽地,意识到什么,他停了手上的动作:“你是说你要住到那边去?”
陈川点头:“同陈四五一道,房子赁了两个月。”
叶洮觉得自己好像有点不高兴,他不太想陈川去外面住,但明明他留下就是为了在陈川不在的时候帮他照看家里,一个人住也更自在。
陈川只是通知,叶洮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该关切什么,思来想去只能说:“林姨知道了么?”
“同她说过了。”
叶洮讷讷应声,后知后觉,今天换瓦是为了应对他不在的雨季。
夜色愈浓,人声渐息,水池里的青蛙和不知名的虫组成一只蹩脚的乐队,演奏残缺的乐章,时断时续。
搅得人心烦意乱。
叶洮来回摆弄那几块布,大脑却已经放空。
静默了一会儿,陈川说:“我的帕子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