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哥,你说巡捕怎么会半夜来追击我们呢?分明是有人告密嘛!这下可难办了……”壮汉深知大祸临头,面露难色,不停叹气。
“全部做掉。”赵慕英冷冷地道。
壮汉瞪大了双眼,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全都杀了?这……这些人不都是唐先生的座上宾吗?”
“他们已经没有用处了。如果此时让巡捕发现我们船上有这些人,就会坐实绑架的罪名,到时候我们就彻底完了!所以要抓紧时间,趁着这些巡捕还未登船,把这些人都给杀了!一个都不准留!”
“可……”那壮汉本来还想反驳两句,但见赵慕英如此决绝,也不好再说。毕竟他是唐先生的心腹,这么做说不定是唐先生授意的。况且赵慕英说的话也并无道理,斩草要除根,才能以绝后患。
得到了指令,黑衣壮汉便大步走出船舱,带了几个黑衣人,将十几个人质领到了甲板上。这些人质虽是手无缚鸡之力的知识分子,却也不傻,知道这下雨天将他们带到甲板上以后要对他们做什么,于是纷纷跪下求饶,希望能饶他们一命。
但壮汉已经得到了赵慕英的明确指示,且巡捕的船离他们越来越近了,不容耽搁,便下令枪决。他话音刚落,随着几声闷响,那些替唐先生卖命研制不死药的科学家和医生们纷纷躺倒在地,每个人的眉心都被子弹打出了一个血窟窿。
人质全被干掉之后,赵慕英才缓缓现身。他见这一地死尸,怒上心头,对壮汉道:“谁他妈让你们在甲板上杀人的?谁他妈让你们用枪杀人的?生怕后面追来的人听不见是吗?”
“那……那我们怎么办?”壮汉知道自己做错了事,吓得没了主意。
“这下可好,本来是个绑架犯,现在变成杀人犯了,被巡捕抓回去,一个个都要被枪毙!”赵慕英在说最后一句话时,故意加重了语气。
“赵哥,兄弟们也都是听你指挥啊,这……这可怎么办?”
“怎么?你想让我背这黑锅?”赵慕英冷笑一声,“你可别做春秋大梦了。今天在场的兄弟们都逃不了死罪。”
此言一出,甲板上众人喧哗,大家的脸上都罩上了一层阴霾。
“赵哥,你说怎么办,我们就怎么办!总不见得只能坐以待毙吧?”壮汉上前一步,对赵慕英说道。他的意思再明白不过:这帮人都是亡命之徒,不想就此束手就擒,与其被巡捕捉回去吃枪子,不如在这江面上和他们搏上一搏。
赵慕英环视众人,面上不动声色地道:“兄弟们意下如何?”
众人齐声道:“我们愿与赵哥共进退!”
“你有没有听见枪声?”
叶智雄立在船首的甲板上,回过头去问身后的霍森。
他眼前是一片江水,再远一点的地方能隐约瞧见一个黑点,那正是他们要追击的那艘满载科学家和医生的轮船。由于下着小雨,江面上的能见度变得更低了,即便把轮船的照明灯开到最大,前方也都是一片模糊。
霍森沉默了一会儿,才回道:“嗯,我听见了。”
叶智雄举起手里的双筒军用望远镜朝前方探望,发现前方船上有人正在往江里抛东西,具体抛什么是看不清的,好像是用麻袋装的东西。见此情形,他立刻反应过来,口中大喊:“不好!他们好像在往水里丢东西!霍先生,你看看。”
霍森接过望远镜,朝前望了片刻:“你没看错,他们确实在往江里抛东西。”
“难道是人质?”
即使不愿意承认,但叶智雄还是说出了他的担忧。
霍森放下望远镜,面色也变得越发凝重:“这艘船还能不能再快一点?”
叶智雄骂了句脏话,转身朝驾驶舱走去。进了船舱,叶智雄就把驾驶舱里的人都骂了一遍说,人命关天,船开这么慢,不知何年何月才能追上去。
薛畊莘则在一旁劝他说:“半夜能给你找来一艘船已经很不错了,还嫌这嫌那,万一骂得人家不高兴,船不借我们巡捕,我们又能怎么样?难道还亲自下水,游过去救人?”叶智雄一听,觉得也有道理,于是催促的口气缓和了不少。
紧赶慢赶,终于让他们追到距离对方不到一百米。几个小巡捕在甲板上朝对方的船大喊,让他们立刻停下,接受检查。
可还没等他们多喊上几句,突然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在叶智雄耳边炸响。
只听甲板上有人惊叫道:“妈的,他们用机枪扫我们!”
船头火星与木屑横飞,刺耳的尖叫声与连续的机枪射击声混在一起。
叶智雄大怒,下令道:“反了!反了!大家抄家伙,和他们干!”
追击悍匪原本就是危险的行动,巡捕们自然早有准备,纷纷祭出比利时造的M1930轻机枪,与他们对射。这款机枪射速高、火力强,一时便扭转了劣势。三十几台轻机枪一阵扫射,对面船上有不少匪徒都被打爆了头。
绝对的火力压制让巡捕占了上风,船也越追越近。待对方甲板上的匪徒都死尽后,叶智雄就开始带领巡捕登上敌船。为了安全起见,他让霍森先待在原地,不要轻举妄动。
进到船舱,又遇到了几个匪徒的零星顽抗,但最后他们都被巡捕射死。
“报告探长,搜遍了船舱,并没有见到人质!”
听到这个消息,叶智雄的心沉了下去,他最害怕的事情果然还是发生了。
这群畜生竟然把人质都丢进了江里。
船上的匪徒死了大半,巡捕也伤了好几个,自己却连个人质活口都带不回去,可想而知,萨尔礼知道后会有什么反应。往严重里说,叶智雄这次贸然行动很可能被定性为害死这些科学家及医生的导火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