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卫国和庞国庆离开后,那间高干病房再次陷入了安静。
张越的脑海里,还在回想著唐卫国离开前的那句话。
“张越同志,『清道夫小组的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从现在起,你只需要做一件事——好好养伤。等你伤好了,就是我们该动手的时候了。”
巨大的压力和荣誉感,沉甸甸的压在他的心头。
如果是前世那个在社会上混了半辈子的他,此刻恐怕早已开始盘算如何组建班底,如何选择第一个突破口。
但此刻的张越,在经歷过生死,又被突然推上高位,情绪大起大落后,那根紧绷的神经,终於彻底鬆弛了下来。
他决定了。
在伤好之前,他要暂时忘掉“清道夫”,忘掉那本帐本,忘掉所有勾心斗角。
他现在,就是一个英雄。
一个光荣负伤,理应享受优待的英雄。
……
第二天一早。
这份英雄的优待,便开始了。
一个约莫十八九岁,脸上还带著点婴儿肥的护士,推著治疗车,脚步轻快的走进了病房。
“张英雄,早上好呀!今天感觉怎么样?该换药了哦。”
小护士熟练的取下旧的输液瓶,准备换上新的一瓶。
张越斜躺在床上,懒洋洋的瞥了一眼那瓶即將掛上去的葡萄糖,眉头突然皱了起来。
“等等。”
他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派头。
小护士手一顿,有些紧张的看著他:“怎……怎么了?张英雄,是有哪里不舒服吗?”
“这药水,怎么是凉的?”
“不知道我现在是伤员吗?冰凉的药水输进去,这不是要我的命吗?去,给我用热水捂热了再拿过来。”
“啊?”小护士彻底懵了。
她当护士快一年了,还从来没听说过输液前要用热水捂一捂的。
“可……可是,张英雄,药水都是常温的,不能加热,会破坏药性的……”
她试图用自己那点专业知识来解释。
“我不管什么药性不药性,”
“我只知道,我现在是英雄,是功臣!我为国家流过血,我为人民挡过刀!现在,我只想输一瓶温热的药水,这个要求,很过分吗?”
这顶大帽子扣下来,小护士的脸瞬间就白了,急得眼圈都红了。
“不……不过分!我……我这就去想办法……”
她手足无措的捧著那瓶药水,转身就要往外跑。
就在这时。
“小莉,你干什么去!”
护士长双手抱在胸前,靠在门框上,一脸哭笑不得的看著病房里这荒唐的一幕。
“护……护士长,”小护士像是见到了救星,又像是犯了错被抓住的小孩,委屈得快要哭出来,“张英雄他……他说药水太凉了……”
护士长瞪了她一眼,然后迈步走到张越床前,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又看了看他的脸色,没好气的说道:
“行了啊,张大英雄。差不多得了。昨天唐局长亲自来给你授功,把我们整个医院的领导都惊动了,现在全院上下谁不知道你张越是大英雄?”
“可你也不能仗著自己是英雄,就为难我们这些小护士吧?人家小姑娘才刚参加工作,脸皮薄,你再嚇唬两句,明天她就不敢来上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