庞国庆的办公室里。
“认输。”
张越昨天晚上说出的这两个字,让他一夜没睡。
他想不通。
翻来覆去想了一整夜,也想不通张越为什么会在这种时候,提出一个近乎投降的办法。
认输?
他庞国庆在铁路公安系统干了三十年,从一个底层的巡线员,一步步走到今天的位置,靠的就是从不服输。
这辈子,就没学过认输这两个字怎么写。
更何况,这次赌上的是他独子的前途和清白。
他怎么能认输?
坐在办公椅上,手里夹著一根早就灭了的香菸,眼睛死死的盯著桌上那张关係图。
张越画下的那条从高建军指向他自己的粗重箭头,让他眼睛生疼。
他知道张越的分析是对的。敌人真正的目標,是这个小组和“衔尾蛇”专案的主导权。
但他无法接受张越给出的办法。
这太憋屈,也太冒险了。
“咚咚咚。”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声音很有节奏,带著机关干部特有的程式化礼貌。
庞国庆皱了皱眉,下意识的想喊“滚”,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沙哑著嗓子应了一声:
“进来。”
门被推开。
一个四十岁左右的男人走了进来,戴著金丝眼镜,头髮梳得一丝不苟,穿著一身笔挺的警服。
他脸上掛著笑,让人觉得客气,又透著一股假。
正是高建军的亲信,总局办公室主任,李伟。
李伟手里提著一个果篮,上面还带著水珠,看著很新鲜。
“哎哟,庞处,您这是怎么了?怎么一夜不见,憔悴成这个样子了?”
李伟一进门,就立刻做出夸张又关切的表情。
他自来熟的把果篮放在茶几上,然后走到庞国庆的办公桌前,关切的说:
“我这是刚从京城开会回来,一落地就听说了小军的事情。哎呀,真是……太让人痛心了!”
他一边说,一边痛心疾首的摇著头。
“我跟高副局长匯报工作的时候,也提了这件事。高副局长也很震惊,很关心您啊!他特地嘱咐我,一定要过来看看您,代表组织,向您表示慰问。”
嘴上说著慰问,但藏在金丝眼镜后面的眼睛里,却闪著一丝藏不住的幸灾乐祸。
绕过办公桌,走到庞国庆身边,装模作样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庞处啊,咱们都是老同事了,有些话,我说出来可能不中听,但真是掏心窝子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