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建安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端著两个装得冒尖的餐盘,径直走到了郑宝国的桌前。
郑宝国显然也注意到了他,放下筷子,抬起头打量著刘建安。
“你找我?”
刘建安咧嘴一笑,自顾自的在他对面坐下,將其中一个装著红烧肉和炸鸡腿的餐盘推了过去。
“郑站长是吧?我系阿豪,从南边过来嘅(的)。听人讲,在东海地界上,搞货运冇(没)有不认识郑站长你嘅。今日特登过来,拜个码头。”
他这番话说得半文不白,但那股江湖气和恭维,却让郑宝国很受用。
郑宝国没有动那个餐盘,只是眯著眼睛,不动声色的打量著眼前的阿豪。
他这一身皮夹克看著就很贵,大背头梳得油亮,手腕上还戴著一块稀罕的精工表。浑身上下都透著一股暴发户的味道。但郑宝国又觉得,这年轻人身上似乎还有点別的东西。
刘建安也不急,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硬壳万宝路,抽出一支递了过去。
“郑站长,食支烟(抽根烟)?”
看到那红白包装,郑宝国的瞳孔缩了一下。
这可是地道的鬼佬烟,一般人別说抽,见都见不到。只有那些常年跑海关、跑特区的真倒爷,才能搞到。
他心里那点戒备,一下子就鬆了大半。
他接过烟,刘建安立刻凑上前,用一个黄铜外壳的zippo打火机给他点上。“咔噠”一声,火苗窜了出来。
“靚仔,你系做咩生意嘅(你是做什么生意的)?”郑宝国吸了一口辛辣的香菸,缓缓的吐出烟雾,开始套他的话。
刘建安下意识瞟了一眼不远处,正低头吃麵的小刘。
小刘察觉到他的目光,不经意的抬手摸了摸鼻子。
刘建安定了定神,想起张越的交代,哈哈一笑,仿佛听到了什么无关紧要的问题:“生意?哎呀,郑站长,吃饭就不要讲呢啲(这些)啦!闷死人嘅!我同你讲啊,前两个月广交会,那才叫开眼界……”
接下来的时间里,都是刘建安在说。
他绝口不提自己的来意,反而绘声绘色的跟郑宝国说起了南方的花花世界。
他先是讲了广交会上那些金髮碧眼的外国人,又说到深圳一夜之间冒出来的高楼。接著话题一转,聊起了香港流行的喇叭裤和蛤蟆镜,最后还提到了只有五星级宾馆才有的冰镇可口可乐。
刘建安说的每件事,都让郑宝国心里痒痒的。他早就厌烦了这沉闷的日子,对南方的世界充满嚮往。
郑宝国听得两眼放光,眼睛一直没离开过刘建安,身子都快凑上去了,生怕漏掉一个字。
他几次想把话题拉回到生意上,但都被刘建安用“哎呀,那个不重要啦,我再给你讲个好玩的”给岔开了。
不远处的角落里,小刘一边吃麵,一边用余光观察著。当他看到郑宝国身体前倾,搓著手,一副急不可耐的样子时,便端起茶杯,慢悠悠的喝了口水。
刘建安看到了。
眼看一顿饭快要吃完,他才一拍脑袋,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