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卫东的命令,让整个东海市的公安系统立刻行动起来。
一场以“隱龙”专案组名义的行动,就这么展开了。
从豪华的东海大饭店,到接待外宾的友谊旅社,再到各个单位內部的招待所,所有涉外场所的门口,都停著警车。
服务员和住客们,第一次感受到这种紧张气氛。
城里,各种谣言传得很快。
“听说了吗?昨晚火车站那边枪战了,是在抓大特务!”
“我二姨夫的邻居就在公安局上班,说这次是京城里直接下来的命令,来了个大官,要把东海翻个底朝天!”
“特务?什么特务啊?我怎么听说是哪个国家的间谍,要偷我们厂里的新產品?”
整个城市的气氛都很紧张。
……
二十四小时过去了。
没有发现任何符合“医生”体貌特徵的可疑人员,没有接到任何有价值的举报线索,连个形跡可疑的小毛贼都没撞上。
那个代號“医生”的男人,好像从未在这个城市出现过,就这么消失了。
东海市地图前,马卫东的脸色铁青,嘴唇紧紧抿成一条线。
失败了。
但他不能承认,更不敢承认。
这是他到任后亲自下的第一道命令,代表著他的权威和判断。
如果承认失败,就等於承认自己一开始就错了。
他重重的哼了一声,试图为这白费力气的二十四小时找个藉口。
“看来,敌人的狡猾程度,还是超出了我们的预估。”
庞国庆的脸色也很难看,他张了张嘴,想辩驳几句,但话到嘴边,又变成一声嘆息。
然而,有人忍不了。
“够了。”
是张越。
他终於站了起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的身上。
他死死地盯著墙上那张地图,盯著上面那些被红蓝铅笔画得密密麻麻、但却毫无意义的排查標记。
“马处长,这不是在抓鱼,这是在用石头砸鱼塘!”
“您把整个池塘的水都搅浑了,所有的鱼都被嚇跑了,您现在却在抱怨鱼太狡猾,池塘里有暗流?”
这番话辛辣刻薄,毫不留情。
马卫东的脸色“唰”的一下就变了,他猛的转过身,怒视著张越。
但张越没理会他那要吃人的目光,自顾自的继续说了下去。
“『医生是什么人?他是顶级的专业杀手和情报专家!他不是那些只会在街头打架斗殴的流氓混混!”
“我敢断定,当我们的第一个警察,第一辆警车,出现在第一家涉外宾馆门口的时候,他就已经收到了警报,启动了备用方案,切断了所有可能暴露的联络,钻进了这个城市最不起眼的角落!”
“我们现在这么大的行动,在他眼里,不过是一场可笑的闹剧!我们只是在看著他留下的、越来越远的背影!”
“够了!”
马卫东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巨大的声响让所有人都心头一颤。
张越这番话,把他最后的面子撕得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