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路公安处,处长办公室。
庞国庆靠在椅子上,一动不动,像是全身的力气都被抽走了。
他拿起桌上那台红色的保密电话,手指在拨號盘上悬了半天,却迟迟没有转动。
向总局匯报。
他该怎么说?
说他的一个见习警员,为了阻止市局抢人,把自己跟犯人銬在了一起?
说他为了拿出钥匙,当眾吞下了四片泻药?
说他最后在一屋子同事和犯人眼前,把那把钥匙给拉了出来?
每一个环节都荒诞又离谱。
这不只是违纪,这是在践踏纪律,严重损害了铁路公安的脸面。
庞国庆揉著发痛的太阳穴,最终还是一咬牙,转动了拨號盘。
电话响了三声,被接起。
听筒里传来一个沉稳的声音。
“我是唐卫国。”
铁路公安局局长,唐卫国。
庞国庆的后背下意识的挺直,握著话筒的手心全是汗。
“唐局,我是东海处的老庞,庞国庆。这么晚了,打扰您休息了。”
“老庞啊。”
唐局长的声音听不出喜怒,“我没休息,我还在等你的报告。东海站的爆炸案,惊动了外宾,省厅的电话已经打到我这里来了。市局那边,对你们的意见也很大啊。”
庞国庆心里一沉,知道躲不过去了。
“唐局,我向您检討!这次的事件,我们处里確实存在指挥失误、行动冒进的问题,特別是……”
他深吸一口气,准备把张越那些混帐事和盘托出,然后把所有责任都揽到自己身上。
“特別是那个叫张越的小同志,是吧?”
电话那头,唐局长忽然开口,打断了他。
庞国庆愣住了:
“您……您知道他?”
“何止是知道。”
唐局长的声音里,忽然带上了一丝笑意,“市局的李局长,刚刚亲自给我打电话,告了你们东海处一状,重点提了你们这位叫张越的同志,说他是个泼皮、无赖,是个疯子。”
庞国庆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完了。
市局的状,居然告到公安局最高领导这里来了。
他感觉自己的仕途,可能就要在今晚到头了。
“唐局,这件事责任在我!是我用人不明,管教不严!张越他年轻气盛,做事不考虑后果,他……”
“他干得不错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