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
东海铁路总医院,高干病房。
墙壁和床单都很乾净,空气里是淡淡的来苏水味道。
张越躺在病床上,因为失血过多,脸色有些白。
他的左臂缠著厚厚的绷带,被一个支架高高吊著。
透明的液体顺著输液管,一滴滴注入他的身体。
他已经昏睡了两天两夜。
列车上的搏杀耗尽了他的力气,那道刀伤深可见骨,要不是他身体底子好,恐怕早就没命了。
王芳坐在床边,眼睛里全是血丝,眼窝也陷了下去。
这两天,她几乎寸步不离的守在这里。
她拿著一块温水浸过的毛巾,正小心的给昏睡中的张越擦额头上的虚汗。她的动作很轻,生怕弄疼了他。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张越的母亲黄春玲,左手提著保温桶,右手拎著一网兜水果,探头探脑的走了进来。
她本想看看儿子醒了没,要不要喝点鸡汤补补。
可当她走进病房,看到眼前的一幕时,整个人愣住了。
她看见了坐在床边的王芳,看见了王芳那双布满血丝、满是憔悴和担忧的眼睛。
也看见王芳为自己儿子擦汗时,那份心疼和关切根本做不了假。
她的目光,又慢慢落在了儿子那缠著厚绷带、被高高吊起的胳膊上。
黄春玲的脑子里“嗡”的一声。
之前在家里因为逼婚和儿子发生的爭吵,她对王芳產生的种种偏见,一下子都涌了上来。
她一直以为,儿子只是在外面执行些普通任务。
她甚至抱怨过,一个坐办公室的,怎么会这么长时间不回家。
直到三天前,庞国庆亲自给她和老头子打电话,说张越在任务中受了重伤,正在医院抢救,她才第一次知道什么是害怕。
现在,看著儿子身上的伤,再看看王芳眼里的憔悴。
黄春玲终於明白了。
她这个当妈的,错得有多离谱。
她没有说话,病房里一时很安静。
王芳也看见了她,下意识的站了起来,双手在衣角上搓著,低著头小声喊了一句:“阿……阿姨。”
黄春玲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没说出口。
她默默走到床边,看了一眼昏睡的儿子,鼻头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
她强忍著,把保温桶和水果放在床头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