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八点十五分。
张越几乎是一路跑,才在约定的时间后赶到铁路公安处。
他衝进那间临时徵用的办公室时,老孙和小刘正一人叼著根烟。
“你小子可算来了。”
老孙掐灭菸头,指了指桌上那台唯一的电器。
“就等你了,东西都备好了。”
那是一台飞乐牌的开盘录音机,外壳是深棕色的,边角有些磨损,看起来很有年头。
张越点点头,没时间多说。
他从怀里小心翼翼的掏出那个用手帕包了好几层的磁带,那是他从陈豹那里拿到的关键证物。
从他逃离那个三堂会审的家,到衝进这间办公室,他的心跳一直很快。
一半是因为刚摆脱了家里的麻烦,另一半,则是对这盘磁带內容的预感。
他定了定神。
將磁带装上录音机,用力的按下了那个三角形的播放键。
吱呀一声。
录音机的两个转盘开始缓缓的转动。
老孙和小刘不自觉的身体前倾,凑了过来。
三个人,三双眼睛,死死的盯著那台老旧的机器,连呼吸都刻意的放轻了。
寂静的办公室里,只剩下录音机转轴发出的轻微摩擦声。
磁带先是传出一阵嘈杂的电流声和混乱的背景音,像是街边的声音。
几秒钟后,一个声音突兀的钻了出来。
是陈豹。
那声音带著諂媚,又透著一股无法掩饰的紧张。
“您放心,『医生抵达东海的一切都安排妥当了。”
“万无一失。”
成了。
窃听器起了作用,而且一上来就是猛料。“医生”!
这个代號的出现,证明他们这几天的辛苦没有白费,方向是对的。
张越的表情依旧平静,但放在桌子下的手,却不自觉的握成了拳头。
录音在继续。
紧接著,一个完全不同的声音响了起来。
那个声音低沉、沙哑,每个字都吐得很慢,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压迫感和一种怪异的口音。
“效率太慢了。”
“『医生很不满意。”
仅仅两句话,老孙和小刘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这个声音里透出的阴冷,让这些跟三教九流打了半辈子交道的老刑警,后背都窜起一股凉气。
陈豹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话里的紧张已经完全盖过了諂媚,甚至带著一丝颤抖。
“是,是,我们一定加快,一定加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