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周识鹤主动说。
姜至点点头,“这个我不太清楚,是要我们给你们加吗?那我可能要问一下我妈。”
周识鹤说:“我们自己加。”
姜至这才说:“那可以呀,你们随便,你们方便就行。”
周识鹤不是个办事拖沓的人,问好价格觉得合适便定下了。
本来姜至还怕周识鹤跟她砍价,都是同学,万一对方张了嘴,她也不好不便宜,可房租这块她实在做不了主,没想到周识鹤那么速战速决。
周识鹤搬来得也很快。
就是这天不是个好天气。
青槐夏季多雨,通常是急匆匆一阵,不出半个小时太阳就会出来把刚刚那尚未渗透的湿迹蒸发带走,今天倒像是跟周识鹤作对似的,哗啦啦下个不停。
周识鹤东西不多,几个大包,几个拿布条缠好的箱子,他人高马大,东西在他手里还算显得轻盈,只是这雨势恶劣,显得他尤为狼狈。
有好几次姜至都想出去给他送把伞,可一看他搬着东西跑上跑下,哪有功夫打伞呢,她还是别添乱了。
要说这天还真是不通人情。
这边周识鹤把东西悉数搬进屋子,那边头顶一片放晴,眼看着连太阳都要出来了。
姜至作为旁观者都有点来火。
就在她准备出去问问周识鹤需不需要帮忙时,周识鹤搀扶着一个老人迟缓地走进来。
说是老人有点不合适,她五官肌肤看着也就四十多岁,头发却已花白,待他们母子走近,姜至才发现周识鹤的妈妈好像不是一个健全的人。
她走路需要靠搀扶,走得很慢,偏左边的身体似乎没法完全使力。
不知是不是姜至盯得太专注,以致目光灼热,周识鹤的妈妈似有察觉地往窗户这边看一眼,姜至这才发现周识鹤的妈妈整张脸肌肉纹理是不太对成的,嘴巴眼睛都有一点斜。
这好像是……脑血栓病情导致的半身不遂?
姜至震惊瞠目,差点发出惊呼,她连忙捂住自己的嘴,无奈动静太大,不小心打翻了窗台上的蚊香盘,蚊香稀碎落地,香灰如尘漫天,香头那一点星火飞到姜至的脚背,她没忍住哀嚎出声,随之整个人抱头蹲下,恨不得能遁到地里去。
真的是……太尴尬了!
如实讲,姜至并非有意窥探周识鹤的隐私,无奈这事实在办得难看,她也莫名“做贼心虚”,一整天都不敢出门,生怕跟周识鹤撞个正着被他升堂质问。
傍晚姜至的母亲林淑下班,远远地就瞧见三楼有动静,进门问姜至:“三楼那个搬来了?”
姜至“嗯”一声。
林淑工作单位离家不远,然而再短的路途也招架不住这火热的天,几步路就热得她头脑发昏。
“给我倒杯水。”林淑往沙发椅上一坐,使唤姜至。
姜至刚把水端来,林淑还没喝一口就问姜至,“作业写多少了?”
姜至不自觉撇了下嘴,说:“写了一点。”
“一点是多少?”林淑不满意这个回答,她柠着眉喝一口,又指使姜至,“拿过来我看看。”
姜至很想说自己不是小学生了,写作业什么的根本不需要家长再看着,可一看林淑脸上还没散去的热劲和大口喝水的迫切,姜至又觉得林淑总归是为她好,这炎炎夏日,她在家吹空调一吹一整天,林淑在基层跑前跑后指不定要挨领导多少骂,她还是不要主动找骂了。
姜至老实把暑假册拿过来。
姜至从小到大被林淑教导写作业要在页脚上写上日期,久而久之养成习惯,所以林淑随便一翻就知道姜至今天写了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