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觉得自己不仅不了解周识鹤,甚至也快要不认识林淑了。
怎么就过去一个高考而已,所有人都变了?
姜至满心困惑地起床,她没有吃饭,而是拿座机给徐非云打了一通电话,徐非云接得倒是很快,只是语气匆忙,气喘吁吁,“喂,姜至吗?高考结束了吧,恭喜啊!”
姜至听到熟悉人的声音,嘴巴一瞥,低下头,眼泪掉在腿上,她随手抹了一下,含糊不清地“嗯”了一声。
可是徐非云没有发现她的情绪不对劲,徐非云似乎很忙,她在电话里一会儿小声说句“嗨,cathy,资料准备好了吗,我现在真的很着急”,一会儿又大声地喊一句“打印机的墨被谁掏空了?也不知道补一盒”,见缝插针间才问一句:“哎,姜至,怎么啦?”
姜至拿着座机的手持筒,眼前呼啸而过的是徐非云去年暑假骑着三轮车带她在狗市招摇而过的模样,那时早上的风很是凉爽,吹到人脸上一点也没有夏日的黏腻。
“姜至?”徐非云唤了她一句。
姜至眨了眨眼睛,从回忆中抽离,她吸了吸鼻子,咧嘴笑着说:“没事啦,你先忙吧。”
不等徐非云说什么,姜至主动先挂断了电话。
姜至在沙发处坐了好一会儿,直到外面传来些许动静,就在她准备先回屋的时候,她听到门外传来林淑的声音。
“要我说他们一家就是不厚道,你别说我心狠,这样的家庭能养得出什么善心的人?大家都是饿过的人,看见吃的谁眼睛不发光?当初如果不是我又减房租又减水电的,他那个状元儿子会理我们家姜至?你以为他不嫌麻烦?我之前上去的时候都听见了,他妈让他别嫌麻烦,还说咱们家那么疼女儿,他多上心,以后有的是其他好处,这话我听了都心寒,更别提姜至了,行了,不回就不回了,以后大家全当不认识这个人。”
话落,林淑推开门,姜先舟手里拎了一个西瓜,二人看见客厅里的姜至,林淑问:“吃饭没啊?”
“没有。”姜至声音有些哑。
林淑走过来,“声音怎么哑了,感冒了?”
姜至说:“有点。”
“怎么不吭声,昨晚没睡好?看你一天都没起,还以为你酒劲没缓过来。”
“确实没缓过来,”姜至佯装困意袭来,打个呵欠,眼角瞬间溢出两行泪,她随手抹去,说,“还是好困,眼泪都困出来了,我继续去睡了。”
林淑盯着姜至的背影,在她打开卧室门的一瞬,出声说:“姜至,我跟你爸请了年假,明天出去玩?”
姜至没有转过身,只说:“好。”
她也没有问要去哪,甚至半点兴奋都没有,好像真的很困,只想睡觉。
等姜至关上门,林淑才看了眼刚刚姜至坐过的位置,她走过去,目光落在手边的座机上,心血来潮翻了下去电记录,看见是徐非云的电话,通话时间很短,估计也没说什么。
林淑叹了口气,没把电话拨回去。
姜先舟本来满心思想给姜至切西瓜吃,这下屋里又冷清清的,他忍不住想埋怨林淑,“你瞧你,至于吗?”
林淑瞪他,“你懂个屁,跟那搬家公司的人说好,明天上午十点来。”
“知道了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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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至一语成谶,晚上真的感冒了,第二天起床的时候鼻塞严重,整个人都是晕晕乎乎的。
林淑一大早摸她一脑门湿汗,把人拉起来量体温喝感冒灵,姜先舟则在一旁为她娘俩收拾行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