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天冻地里,姜至听见了周识鹤滚烫热烈的心跳和呼吸,她张开手臂环抱周识鹤的腰身,他外套被风吹得很凉,手碰上去像在碰冰块,可姜至舍不得挪开,她手指发红,没一会儿又开始发烫。
周识鹤还处在不可置信中。
图书馆暖气开得很足,在里面待得时间长,哪怕全神贯注也不免有些发蒙,出来时冷风一吹,又让人极度清醒,两个极端反差使人反应有些迟钝。
其实出来第一眼周识鹤就看到了姜至,他没认出来,只觉得这穿着打扮很熟悉,他转身之际才想起来是他记忆中的姜至很像。
她也爱背一个那样的书包,书包上吊着一个挂坠。
周识鹤脚步一顿,刚刚瞥见的那一抹挂坠与记忆中自己在灯下亲手做的那个重叠。
他脑袋一空,人停在原地。
当初高考成绩下来,江跃大老远跑到他家给他送那样的消息时,周识鹤都没有体会到什么叫大脑一片空白。
此刻周识鹤感觉自己的脑袋就像一台老旧的电视机,屏幕刺啦刺啦地闪着雪花点。
他恍惚了好一会儿,才转过身。
他看到姜至仍然站在原地,书包角落的挂坠被风吹得探出一次,又探出一次。
像不停挥手证明自己的身份。
怀里忽然涌过来一股山风的力量,周识鹤觉得自己有些腿软,他人被姜至抱住,心却快要从胸口跳出来。
他从未如此激动过。
他的人生中,第一次感受到惊喜的力量。
“姜至。”周识鹤又唤了一声。
姜至拿头顶在他胸口蹭了蹭,“是我。”
周识鹤又张了张嘴,这次却什么也没说出口。
姜至似乎有察觉他有话要说,从他怀里出来,轻轻一声:“嗯?”
雪越下越大了,雪花已经完全成型,落在姜至的眼睫上,跟画本里一模一样,是个六边形,路灯将雪花照成金黄色,落进她瞳孔里。
周识鹤在姜至的眼睛里看到闪闪发光的自己。
他没忍住,抬手扣住姜至的后脑勺,再次把她压进了自己怀里。
这次轮到他把她抱得很紧。
他摸到她的手冰凉,又将她从怀里拉出来,拉开自己的棉衣外套,攥住姜至的手往自己衣服里塞。
两个人谁也没说更多的话,只是各自把对方的手攥得更紧。
直到两个人的手都热了烫了,周识鹤才敢看向姜至,姜至也看着他,两个人对视没一会儿,姜至先咧嘴笑了出来。
周识鹤看着她的笑,自己也露出笑来,他伸出手摸她的脸,指腹擦过她眼睛上的雪,拍了拍她帽檐上的雪,随后又落在她脸上。
“冷不冷。”他问她。
姜至抿着唇笑,摇头。
姜至第一次喜欢人,第一次谈恋爱,第一次经营一段关系,她有过辗转难眠的夜,也有过激烈难耐的心动,有过小心翼翼的试探,也有过脆弱敏感的猜疑。
可这一刻,姜至只记得二人相触的温度。
她想她再也不会质疑周识鹤任何。
没有任何人在明知周识鹤是怎样沉默的性格前提下,亲身体会到他滚烫的温度,亲眼看到他眼下的狂澜后,还能质疑他的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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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至考虑到周识鹤的经济,在高铁上就提前订好了酒店。
两个人从学校淋着雪出去,姜至和周识鹤一直牵着手,北方的雪和南方不一样,是干燥的,不会让人变得湿漉漉。
校门口两侧各种各样的商铺亮着灯,灯下雪花旋转起伏,欢快得像冬日的音符。
姜至一手牵着周识鹤的手,一手抱着他的胳膊,微微侧身,上半身几乎贴在他身侧,“你们这边好热闹啊。”
周识鹤始终偏着头看她,“你们那边很冷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