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淑是个很有远见的人,早年她有个朋友第一批下市场卖保险,成了人人喊打的诈骗犯,林淑却觉得那些条款清清楚楚,不像是诈骗的样子,于是为了捧朋友的生意,给全家每个人都买了一份保险,包括他们所住的房子。
只是林淑当时买完没多久就忘了,家里失火后到处兵荒马乱的,她也没想起来,还是事情上了新闻,被她朋友看见,主动来联系她提起保险的事,林淑这才想起来这茬儿。
之后的日子便是姜先舟陆续给租户们找到新的住处,房租与损耗该怎么赔怎么赔,姜至在医院住到第五天时,因为忍受不了无聊和寂寞主动提出出院,林淑和朋友跑保险赔偿,托朋友先租了一套三室一厅的小区房,顺便给姜至买了新电脑和新手机。
七月下旬,姜至收到来自省城一所财会院校的录取通知书,距家不到三百公里,开车快了两个半小时就能到。
彼时是2015年夏,从青槐直达省城的高铁还未建成,火车也需要从邻市的火车站坐,班次倒是很多,实在买不到票坐大巴也是很好的选择。
可姜至却没有第一时间查看自己什么时间去合适,而是先看了去首都的班次与时长。
十二个小时。
可真远啊。
姜至给周识鹤发短信:【你怎么去首都?】
周识鹤回得很快:【学校买了机票。】
姜至:【阿姨方便吗?】
周识鹤:【没事的。】
姜至看着这简短的三个字,想起那天他用这样贫瘠又生硬的词语安慰她。
……
剧烈的情绪波动导致她后来又有些头晕。
她栽进他怀里,闻到他领口洗衣皂的味道。
那是一种给人很古早,却又很安心的味道。
姜至靠在他胸口不动,她听到他心跳如鼓,剧烈又高频。
好一会儿,她感受到他的手放在她后背上,他轻轻拍两下,低声问她:“要叫医生吗?”
姜至摇了摇头,手用力地攥住了周识鹤的衣角。
后来林淑找出来,姜至及时和周识鹤分开,又拉他去旁边的安全通道口。
过道黝黑,脚下泛着安全提示牌的绿光。
这里实在不是说话的好去处。
可他们已经无处可去,也没有更多选择。
甚至连时间都在倒计时。
两个人都沉默着,谁也不知道该开口说些什么。
林淑再一声问询传来,周识鹤才说:“是你妈。”
姜至心想她又没真的把脑子摔坏,她当然知道是她妈。
她低声说:“我感觉我妈什么都知道。”
周识鹤似乎先是反应了一会儿这个知道是知道什么,随后才缓声说:“我知道。”
姜至闻声抬头看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