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至撇撇嘴,心想至于么,好歹她也是房东,真一句话不跟她说。
刚开学的晚自习没什么正事,江跃跟找乐子似的随便翻几本收上来的册子,把其中一个揪上台问他为什么选择题全选C,还有几个组长统计作业没交全的,逢下课铃敲响,江跃让他们去办公室候着。
江跃前脚出门,教室后脚炸开锅。
陶馨一副劫后余生的表情,“我的妈呀,我全选的B!”
代湘智拍拍胸口,“还好,我轮着选的。”
陶馨:“好可怕,吓得我都饿了,去食堂买点吃的吧。”
姜至:“……这也能饿?”
陶馨瞪眼。
姜至闭嘴。
三人刚出教室就碰见项雯,她是他们那组组长,有落下的作业没收,这会儿准备送去办公室。
陶馨一见她就打趣,“哦哟哦哟,今天幸福了啊。”
项雯笑笑,没否认也没反驳。
去往办公室的方向既是楼梯的方向,也是男厕所的方向。
她们身后有不少男生,嘻嘻哈哈地要去厕所,姜至侧身让道时,一偏头看见最后面的周识鹤。
她瞧了他一眼,若无其事收回目光,假装没看见。
很快陶馨也看见周识鹤,再次“哦哟”一声,项雯回头,看见是周识鹤,竟直接站在原地不走了。
直到周识鹤两步走过来,她才笑着跟周识鹤说:“我一会儿找你问两道题,行吗?”
周识鹤点点头,步伐不变。
项雯跟上,闲聊一般吐槽这次寒假册子有很多题都很难。
而姜至早被陶馨拉着走在前面,与他们二人分开距离。
先路过办公室,紧接着便是楼梯,姜至没有理由再回头,一路和陶馨代湘智说说笑笑走下楼梯。
姜至本以为周识鹤是赌气,毕竟设身处地地想一下,如果换做她本人,她也会很生气很生气,可她脾气总是来得快去得也快,很难像周识鹤这样,明明跟她在一个屋檐下,却还能若无其事地装成陌生人。
然而日子一天天过去,姜至在季节转换之间,逐渐发现周识鹤并非与她赌气,他似乎是不在乎那件事,也不觉得租住她家就一定与她在关系上有所亲近。
他仍然把她当成普通同学,如同高一一整个学年那般,高二上学期整个学期,他们二人都没有任何往来。
更让人疑惑的是,姜至从来没有在上学或者放学路上碰见过周识鹤,在自家院里,也极少能碰面。
久而久之,姜至也渐渐遗忘了他们同住一个屋檐下这层关系。
一月底,青槐在考试周抵达的前一夜,悄无声息下了一场大雪。
姜至家里装的有暖气水管,十一月下旬便开始供暖,所以她起初并未觉得冷,把衣服穿好拉开窗帘,只见窗外满城覆雪,城中村入目只有灰白,宛若一幅旧时的画历。
远处郊外新楼高起,雪雾里遥遥望去,似海市,状蜃楼。
青槐地处中原,冬天虽然温度低,但是冷的时间却不算长,所以城市没有统一规划装暖气,大家口口相传说他们是靠着一身正气熬冬天。
姜至是没这种正气,也许是身体基础不好吧,她总觉得冬天冷,难捱,老师让写关于四季的作文,她写她讨厌冬天,后来作文被林淑看见,林淑到处托人打听,在家里装了暖气,自那以后,她又觉得冬天是一个极好的季节。
此刻入目大雪宛若铺盖自天覆下来,待新阳升起,积雪融化,一切焕然一新。
似乎只有经历过冬天,春天的来临才显得格外崭新与明媚。
目光落到近处,小院里不知何时已经留下人的脚印和小猫的梅花印,大大小小的,看着格外喜人。
余光瞥见楼梯有人下来。
姜至看见是周识鹤,又靠近窗边一寸。
周识鹤仍是校服穿搭,手揣兜里,下楼时隔壁邻居养的小花猫蹲在拐角沉浸式舔爪子,他顺手摸了一把猫脑袋,给猫摸得愣一秒,反应过来,一瞬炸毛,跃身跑了。
始作俑者本人倒是如常下楼,大步离去。
姜至一直望到周识鹤身影消失在视野,才收回心神,后知后觉帮小花猫讨回公道:这人怎么毛鸡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