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至感觉林淑的声音就像自天外传来一样,传至她耳边恍恍惚惚,夹杂着嗡鸣声,待她回神后,头顶的余震和心底的委屈让她眼泪掉得更凶。
林淑指着她骂,她恨不得转身就走,可双脚却宛若灌铅,动弹不得,她只好扎根在原地,这模样落在林淑眼里更加蠢笨。
林淑气地抓起她的胳膊在她后背猛拍两下,又揪她的耳朵问她每天上课到底有没有用心听,长耳朵不用干脆割了去。
正叫骂着,门忽然被人推开,林淑看去,只见姜先舟脸上挂着笑地进来,他前脚刚跟邻居打招呼,劝邻居别太把小孩成绩当回事,后脚进门就看见自己的女儿在因为成绩挨打。
“哎,怎么回事?”姜先舟忙不迭进屋,门都忘记关,“怎么又打孩子,考得不好就不好,她没到处给你添乱不就行了。”
“你懂什么!你就会装好人,回头她没有大学上我看你丢不丢人!”林淑大喊。
姜先舟哎呀哎呀地把姜至往怀里抱,姜至脸一沾着姜先舟的胸口就开始嚎啕大哭,林淑见状更气,“你还哭,你考个倒数你还有脸哭,我每天忙得脚不沾地我才应该哭!一个成天喝酒不进家,一个脑子天天跟进了水一样,我跟你爸那个时候一边帮家里干活一边上学也没见考成你这个样子!”
姜先舟笑着和泥,“好了好了,考完就考完了,下学期咱好好学,回头争取多进步几名,是不是。”
说着姜先舟把姜至从怀里拉出来,示意她去关门,姜至看一眼林淑,林淑一甩头去了厨房,姜先舟跟上去,姜至这才抽抽嗒嗒去关门,哪知那么巧,手刚挨上门,模糊的视野里出现一双眼熟的鞋。
姜至一怔,甚至忘记关门,她愣愣地抬头,看见周识鹤,他不知道是有事还是单纯的路过,也许是被姜至哭红的眼吓住,也站在原地。
二人对视片刻,姜至终于反应过来,可她脑子已经懵了,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也完全顾不上了,全靠自尊心支撑着一句凶狠的:“看什么看!没见过挨打的?”
周识鹤一拧眉,姜至立刻把门拍上,也不管周识鹤到底有没有事。
林淑听到声响大喊:“摔谁呢?胆子肥了是不是!”
姜先舟“哎呀哎呀”地劝林淑别气,姜至没胆子冲林淑,只好回屋啪嗒啪嗒地掉眼泪。
下午林淑和姜先舟如常上班,姜至一个人在床上瘫着装死,不知不觉间睡了一觉,迷迷糊糊听到有人敲门,她才头脑蒙蒙地去开门。
门外是二楼的租客,一位陪读妈妈,平日里除了接送孩子就是上班,姜至鲜少见到她在家。
“姜至啊,你妈妈在家吗?”她脸上笑意腼腆。
姜至摇摇头,“您有什么事?可以先给我说,晚上我跟我妈说。”
“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那个厕所的水管冻住了,大家上厕所想冲也没法冲,时间长估计挺脏的,我早上碰见三楼那个学生,当时我着急上班,就跟他说让他碰见你妈跟你妈说一声,这小孩可能是忘了,刚刚我上去看已经堵得有点严重了,你看,要不先找人来弄一下?”
青槐冬天冷,水管冻住是常有的事,姜至家里常年有租客,情况多杂,林淑备着各种维修工人的电话。
“好,我这就打电话让人过来弄,”姜至说完,犹豫了下,问,“三楼的学生,是那个高中生吗?”
三楼住了两户,还有一户是初中生。
“应该是高中吧,我看校服是天中的。”
姜至点点头,心知中午那会儿周识鹤所为何事。
她一通撒气,他明明有事,却没继续来敲门,想必也是顾念她的自尊心,又或者,他其实有点生气了,想想也是,谁莫名其妙被骂一通都会生气吧?
姜至越想越愧疚,帮周识鹤解释说:“他中午来过,当时我们家有事,不好意思啊。”
“没事没事,这都是小事,你一会儿记得打电话喊人啊。”
姜至说好。
姜至回屋就找电话约工人,挂电话后坐在沙发椅上好一会儿,目光扫过茶几上的果盘,起身去厨房。
厨房角落放的有一箱赣南脐橙,是姜先舟的同事送来的,家里还有甘肃庆阳苹果,也是旁人送的。
姜至各收拾出五六个,又从冰箱里拿出一个雪梨,雪梨剩得不多,单独拿一个过去显得太小气,姜至拿刀切成了果盘,又拿了一瓶小瓶装的果酱。
如果不是拿不下了,姜至都想再拎一箱牛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