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自打奶奶生病,每年过年,姜先舟都试图劝林淑把他们接到身边来,林淑哪会愿意这个。
今年估计还是老话题。
姜至叹了口气,重新躺回床上睡觉去了。
她管不了这些,她只知道这些年供她上学管她吃喝的,是林淑,是她的妈妈。
当年把她找回来的,也是她的妈妈。
这一觉睡到除夕晚饭时间,姜至勉强有点精神。
这个样子可不像开什么好头,林淑愁得一晚上眉头都没展开过。
晚饭后,外面烟花四起,夜色被雪衬得很亮,姜先舟让姜至套上新的羽绒服去外面拍照。
这是姜至每年的惯例,除夕夜与烟花拍张合影。
姜至高高兴兴地穿上新衣服跑去外面,头顶烟花像流星雨一般,姜至戴着手套帽子,看见墙角的雪,忍不住去玩。
她捧一大把,攥成两个圆球,放在自己脸上苹果肌处让姜先舟给她拍照。
镜头里周边微暗,背景却是五颜六色的烟花雨,姜至穿着浅色的衣服,头上戴着大红色的帽子,嘴巴一咧,看着特别喜庆。
林淑让她拍完赶紧进屋,别又冻着了。
姜至恋恋不舍地把雪球丢掉,准备回屋时,忽然瞥见楼上有人影,她抬头,看见是周识鹤母子俩,不知道在阳台站了多久。
他们齐齐向天边看去,烟花照亮了他们的脸,也让姜至瞧见了他们眼中的柔和。
“周识鹤。”姜至没忍住唤了一声。
他们母子俩一同低头看过来,姜至又补了声:“阿姨。”
“新年好啊。”
说完也没等他们回什么,小跑着往屋里进。
晚上入睡前,姜至脑海里全是周识鹤那双深色的眼睛,她感觉自己的脸热热的,翻来覆去很久把原因归到暖气太热上。
翌日大年初一,各家起鞭炮,庆新年。
这天起,姜至家里开始人来人往,有一年到尾见不了几面的老家亲戚,还有林淑以及姜先舟各自的同事好友,邻居偶尔也会来,带些随手可拎的薄礼。
初二按说要回娘家,但姜至自记事起便很少听林淑提起父母,姜至更是和姥姥姥爷没什么来往,这一天,他们如常在家里过。
上午临近十一点的时候,有人敲门。
林淑以为又是什么同事,起身开门见到外面站着的是周识鹤,很是意外。
“新年好啊,周同学。”
周识鹤:“新年好,阿姨。”
他手里拎着两箱薄礼,林淑笑着说:“怎么还拎东西了。”
周识鹤“嗯”一声,没动,似乎也没有要进门的意愿,只等林淑接过礼,他便离开。
然而林淑却让开了道,“进来坐会儿吧,大过年的,外面多冷。”
周识鹤想说不用了,下一秒却见姜至殷勤地跑过来接东西,“新年好啊,周识鹤。”
周识鹤默了两秒,“嗯,你也是,姜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