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露龙族的身份是不可取的。
一路上祁容晏都很小心地控制自身的魔力波动,避免使用任何术式,因为那个家伙、维斯塔丽的嗅觉太过敏锐,无论逃到什么地方,只要有龙族血脉相连,对于她来说就无所遁形。
从洛荷尔山脉南下本来就是铤而走险,她带着伤口,和阿蛮不断向温暖的地方逃去,最终停在乌斯塔兰。
祁容晏感到血脉中的躁动已经很薄弱,在卡洛斯最南端的地界她好像终于得以暂时摆脱那个疯子,但是她不得不回去,因为还有族人在面临着灾难。
没有她的庇护,族人们就像面对一把悍利的屠刀,只能被斩掉龙角,割掉翅膀……
祁容晏的梦境里流淌着鲜血,鲜血汇聚成那个疯子。
但是很快,她不再被那股疯狂所折磨,在乌斯塔兰的泽恩镇,绝对是天意使然。
午时的死刑台,祁容晏嗅到了熟悉、阴郁的气味。
一切都指向那个将她打出重伤的法师,如果不是那道切割了整个腹背的伤口,她也不会那么轻易的在和维斯塔丽的对垒中败下阵来。
她冲向死刑台时带着怒火、暴戾。
但更多的是一种欣喜若狂的震颤。
这样的人物怎么会沦落至此?失去记忆?……
祁容晏的思绪回到现在,记忆失去了可以恢复,毕竟人的魔法天赋是没有办法被改写的,所以实力不多时就会回归,她越来越肯定自己没有认错人。
毕竟,就在刚刚,面前的术士的眼眸变得雪白,像是吞噬崖壁遍地的白雪,无垢纯粹。
祁容晏下意识想要往后躲开,好像某种古老的存在要从积雪中破壳而出。
那张清秀无害的脸,也变得愈发幽静鬼魅,仿佛是雪地徘徊的邪灵。
“你还好吗。”祁容晏的声音都有些不自然地发颤。
越尔尔只是感觉意识被拖拽进入一个毫无色彩的空间,只剩下一个念头在脑海里逐渐变得清晰,阻止席卷卡洛斯的灾难、阻止席卷卡洛斯的灾难、阻止席卷卡洛斯的灾难……
那种庞大的能量波动把周遭的一切都抹平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越尔尔缓缓睁开眼睛,看到祁容晏一脸戒备地紧盯着她,而她跪倒在地上。
越尔尔:“……发生了什么?”
“你看见了什么?”
二人同时开口。
越尔尔仔细回忆着那些梦中的碎片,发现什么都记不起来,除了一个念头格外强烈。
在这个念头的驱使下,她问道:“你说过,我帮你杀掉维斯塔丽,就能阻止一场席卷卡洛斯的灾难对吧?”
“……”
祁容晏没有回话,把她从地上拽起来。
越尔尔觉得这个动作怪熟悉的。
“你想好了要帮我?”
“嗯。”不知道为什么,越尔尔点了头,她觉得这种状态有点像被夺舍了,她自己都朝不保夕的怎么突然一下子冒出来这么远大的志向?
但是细细思索,又觉得格外合理,本来她也不喜欢战争,对【末代勇者】的结局并不满意,能改写结局多好啊……
违和感。
“帮我取到晦暗之森里的法杖。”越尔尔恢复了镇定,“如果能做到这个,我就帮你杀掉维斯塔丽。”
“成交。”祁容晏把龙角收回去,恢复了人类的模样。
“嗯,我会协助你回到塔罗塔苔原。既然你说你是主张和人类和平相处的那一派,我们就暂时合作吧。”说完这番话后,越尔尔只觉得眉心一阵刺疼。
感觉像过度使用精神力后,脑海里能量枯竭的痛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