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开口为自己辩解几句的机会都没有。
那老者还在神叨叨地念着些什么,耳旁木板嘎吱作响,笨重的脚步声靠近了,越尔尔甚至能感受到刀刃刺出的寒意,喷洒在自己脸上。刽子手就横着刀站在自己身边,说不定就是下一刻,白晃晃的刀刃就会落下。
苍天饶过谁。
那群人偏偏还不动,越尔尔都成了砧板上的鱼肉了,现在大局已定,只有祈祷这壮汉动作麻利点,手起刀落。
可是他们就是不为所动。
越尔尔看不见,那种火急火燎的焦灼从胃里冒了出来。她很想催催这群人赶紧的吧,可惜嗓子也没有声音。
隔了一会儿。人群似乎又躁动起来。
起起浮浮的议论声。
壮汉粗笨的脚步声挪远了。
越尔尔极力想透过眼前的一片漆黑看看外界的状况。
又隔了一会儿。
人群突然变得极其安静,这种安静不同寻常,安静是压抑的,一时间只剩下均匀规律地敲击声。踢踏踢踏,不紧不慢,从远及近。
下一秒。一双强劲有力的手拽住她的前襟,一把将她从地上提起来,眼前的黑布被扯下,光线有些刺眼。
“术士,还活着吗?”
“……”活着。她挪了挪嘴唇,艰难地做出口型。
“活着就好。阿蛮,带她去洗干净。”
越尔尔喜上眉梢,难道不用死了?
可惜这种喜悦没有持续多久,随着这道吩咐落地,提着她的力气随之离去,越尔尔又以自由落体的方式和地面亲密接触了。
“……哈。”纯粹是疼的。
她的膝盖重重撞击在木板上,钻心的疼痛让眼角分泌出泪水,越尔尔半是感激半是恼火地看向面前的身影。
高挑俊逸的身形,如同一柄锋利又内敛的铁器可将光线裁割,那人微微垂下眼睛打量着地面上匍匐的她。
二人的视线恰好对上。
“……”
对方提起嘴角,一个尚未成形的冷笑。
这种高低差明显的对视让越尔尔颇感不适,她立马收回了视线,她这个不知什么来头的救命恩人转身走得干脆,与此同时,另一双手将自己扶了起来。
行邢台下的人群不知什么时候散去了,街道变得空落,显出它原本陈旧破败的一面。
只是越尔尔也被这一番折腾磨得没有一点脾气了。
她像条濒死的鱼,噗通不动了,现在急切、迫切地需要水。
“……”水。她比了比口型。
隐含着期待看向抱住自己的人。
“谁?我叫阿蛮,大人命我来服侍您!”
“……”
不对!越尔尔失去了所有的力气和手段,这个叫阿蛮的姑娘人如其名单纯的有一种未被开化的美感。越尔尔惨白的脸色和气若游丝的呻吟她几乎看不见也听不见,擦洗身体的过程中一个劲嘟囔着,“你怎么瘦成这样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