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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房议事(第1页)

次日清晨,晨光堪堪漫过窗棂,芷兰院书房内已是墨香混着茶香,清逸袭人。

沈舒晚身着一袭月白常服,正坐在紫檀木桌案后翻看账册,烛火尚未熄灭,跳跃的火光映得她眉眼愈发沉静。案上堆满了账房送来的流水册,红蓝两色的批注密密麻麻,皆是她昨夜一夜未眠的成果。

院外传来轻轻的脚步声,福伯的声音低低响起:“小姐,姑爷到了。”

“请她进来。”沈舒晚头也未抬,指尖仍停在一页泛黄的账册上,眸色微沉,“顺便让小厨房备两副早膳过来,送到书房。”

林野推门而入时,身上还带着晨间的清寒,手里捧着一卷装订整齐的纸册。她今日穿了件藏青色的锦袍,发丝束得一丝不苟,与昨日门框后那个略带散漫的模样判若两人。

见沈舒晚面前的账册摞得颇高,眼下还有淡淡的青影,林野脚步放轻,心头微微一软——沈家上下千斤重担压在她一人肩上,劳心劳力,怕是连安稳合眼的时辰都少:“舒晚,早。想来你昨夜未曾歇好。”

沈舒晚这才抬眸,眼底虽有倦色,目光却依旧清亮,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吧。昨夜把近三月的账册过了一遍,发现不止刘管事这一处纰漏,城南布庄的账面上,还有几笔含糊不清的支出,怕是有人借着三叔的事浑水摸鱼。”

林野暗自思忖:她竟连这等隐藏的猫腻都揪了出来,果然心思缜密。她将手里的纸册推到桌案中央:“这是我昨夜整理的章程,分了两部分,一是账房的整顿细则,二是那三个法子的具体实施方案,你过目。本想着能帮你分担些,如今看来,还是有许多疏漏。”

沈舒晚伸手接过,指尖拂过纸面,触感厚实。她一页页翻看下去,眸中的赞许之色渐浓,却也不时蹙眉,在关键处做下标记。半晌,她放下纸册,指尖轻点其中一条:“账房轮岗这个主意好,能杜绝日久生弊的隐患,但还不够。只轮岗不追责,难保有人心存侥幸。我看可以加一条,离任前需得由第三方账师稽查,若查出问题,不仅要追缴亏空,还要逐出沈家,永不再用。”

林野连忙点头,提笔添补,心里暗暗叹服:她这是釜底抽薪,直接断了旁人徇私的念头。

沈舒晚又翻到桑蚕众筹那一页,沉吟道:“商户分三等参股,按资定分红,这个法子稳妥。但你有没有想过,若大商户联合起来,要求插手生丝定价,该如何应对?沈家做的是长久生意,不能为了一时补窟窿,就把定价权拱手让人。”

林野一怔,她还真没考虑到这层,顿时面露愧色:“是我思虑不周,只想着吸引资金,却忘了防备这一点。”

“无妨。”沈舒晚淡淡道,“可以在章程里加一条,参股商户只享分红,不参与经营决策。另外,沈家需得占总股的五成以上,牢牢握住主导权。再者,与桑农的保底合约里,要写明优先供给沈家,且价格浮动不得超过一成,这样既能稳住货源,也能安抚桑农,一举两得。”

她一番话条理分明,既堵了漏洞,又顾全了各方,林野听得心服口服,提笔的手都快跟不上她说话的速度,心里暗道:果然大局还得靠她,我那些想法,不过是皮毛罢了。

“还有旧布换新。”沈舒晚的目光落在纸册的下一页,继续道,“分材质折价是对的,但不能只在城西布庄做。可以联合京城其他布庄一起推行,沈家出技术,他们出场地,利润三七分。这样既能扩大影响,又能省下人力物力,还能借别家的渠道,把沈家的口碑传出去。再者,破旧布料纺成的棉絮,除了赠给孤寡老人,还能捐给城外的义庄,此事可以禀明朝廷,说不定能得个‘仁善商户’的名头,对沈家日后的生意大有裨益。”

林野听得连连点头,只觉得每一处补充,都恰好卡在了点子上,将一桩普通的促销手段,变成了名利双收的好计策。

沈舒晚翻到联名绣坊那一页,眸色渐亮:“阶梯式分成很妙,能激励绣坊用心推广。但独家使用权还不够,还要加一条,联名纹样的设计稿,需得由沈家与绣坊共同持有,若绣坊擅自改动,需赔付三倍违约金。另外,联名款不能只走高端路线,可分出三成做平价款,在庙会、集市售卖,让寻常百姓也能买得起,这样才能真正打响沈家云锦的名号。”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沈舒晚主导方向,查漏补缺,林野则在旁补充细节,记录要点,书房内的讨论声不急不缓,却句句切中要害。晨光渐盛,将两人的身影拉得颀长,落在窗纸上,竟像是一幅默契的剪影。林野看着沈舒晚专注的侧脸,听着她字字珠玑的分析,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莫名安定。

不知过了多久,院外传来一阵清脆的童声:“哥哥!姐姐!”

安安提着一个食盒,跌跌撞撞地跑进来,身后跟着无奈的春桃:“小姐,姑爷,安安吵着要给你们送点心。”

安安扑到林野身边,仰着小脸道:“哥哥,我带了桂花糕,你尝尝!”

林野弯腰抱起她,指尖刮了刮她的小鼻子,心头一片柔软:这小丫头,倒是会挑时候来送暖。她温声道:“怎么这么乖?”

“姐姐和哥哥在忙正事,要吃甜的才有力气。”安安奶声奶气地说着,又从食盒里拿出一块桂花糕,递到沈舒晚面前,“姐姐吃。”

沈舒晚看着小丫头递过来的桂花糕,上面还沾着点碎屑,她忍不住笑了,伸手接过,指尖轻轻擦去安安嘴角的糕屑:“安安最乖了。春桃,带她去外头玩,别跑太远。”

待安安被春桃抱下去玩耍,福伯也送来了早膳,两人简单用了些,又回归正题。沈舒晚将最终敲定的章程收好,抬眸看向林野,语气郑重,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这些章程,就劳烦你跟进执行。账房那边,我会让福伯配合你,刘管事的事,查清楚后,先将他贪墨的银子追缴回来,再杖责二十,逐出沈家。不必赶尽杀绝,留一线余地,也是给其他管事提个醒。”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另外,城南布庄那些含糊不清的支出,你也一并查了。记住,查案可以,但不要声张,免得打草惊蛇。沈家的底子不能乱,对外,我们依旧要摆出风平浪静的样子,待一切整顿妥当,再推出那三个法子,方能一击即中。”

林野起身拱手,神色坚定,要把这些事办妥帖,不让她再为这些琐事费心。她沉声道:“分内之事,舒晚放心。我定会按你的吩咐,一步步来。”

沈舒晚望着她,忽然想起昨日她悄悄递来的纸条,唇角弯起一抹极淡的笑意,语气柔和了几分:“你那些点子,很是新颖。往后若有什么想法,不必藏着掖着,直接来书房找我便是。”

阳光透过窗棂,洒在摊开的纸册上,上面的字迹清晰工整。账册的扉页,沈舒晚提笔写下一行字:正本清源,稳中求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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