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缓步走出人群,目光清冷地扫过那汉子手里的绸缎,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没有高声辩驳,只淡淡开口,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穿透了喧闹的人声:“城西染坊的伙计?我怎么不知道,城西染坊何时有本事织出流云锦的纹路了?”
汉子梗着脖子:“怎么没有!这料子就是证据!”
“证据?”沈舒晚微微侧身,示意伙计将流云锦取下一匹,递到众人面前,“大家请看,沈家流云锦,经日光映照,云纹会随光线流转,呈现七层色泽,这是其一。”
她指尖拂过流云锦的边角,指腹划过一处极细微的纹路:“其二,沈家每一匹流云锦,都织有沈家独有的月牙暗纹,藏在边角丝线里,肉眼难辨,却能凭触感摸出。”
说着,她又看向汉子手里的绸缎:“你手里这匹,纹路呆板,色泽暗沉,日光下毫无变化,更别提月牙暗纹。粗制滥造的仿品,也敢拿来冒充流云锦?”
汉子脸色一白,强撑着道:“你胡说!这就是仿的流云锦!还有掉色的事,你怎么解释?”
“掉色?”沈舒晚目光一转,看向人群里一位老妇人,“张婶,您三年前在沈家买的流云锦嫁衣,如今可还鲜亮?”
那老妇人立刻应声:“鲜亮得很!我闺女上个月出嫁,穿的还是那件嫁衣,洗了十几次,颜色半点没褪!”
“李掌柜,”沈舒晚又看向一位布庄掌柜,“您铺子里代售的沈家绸缎,可曾收到过掉色的投诉?”
李掌柜摇头:“从未有过!沈家绸缎的口碑,在这镇上是出了名的好!”
众人纷纷附和,看向汉子的眼神渐渐充满了鄙夷。
沈舒晚的目光重新落回汉子身上,寒意渐浓:“城西染坊的料子,我倒是见过,粗纱糙线,洗一次掉色大半,是出了名的劣等货。你拿染坊的残次品来闹事,是自己糊涂,还是受人指使?”
汉子的额头渗出冷汗,握着绸缎的手开始发抖。
阿猛见状,大步上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厉声喝道:“老实交代!是谁让你来的?”
“是……是沈三爷!”汉子被吓得魂飞魄散,脱口而出,“他给了我五两银子,让我来闹场的!”
满场哗然。
茶寮二楼的沈二爷和沈三爷脸色铁青,狠狠砸了下窗棂,匆匆下楼,狼狈地消失在人群里。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叫好声,原本犹豫的客人纷纷围上前,争着预定流云锦,摊位前的生意瞬间火爆起来。
林野站在人群外,将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看着沈舒晚站在人群中央,清冷的眉眼间不见丝毫慌乱,仅凭三言两语,就凭着对自家绸缎的了解和过人的镇定,轻松化解了一场风波。她忍不住在心里暗暗赞叹:这沈小姐看着清冷,遇事却这般沉着果决,条理分明,气场十足。要是放在现代,那妥妥的是执掌大公司的霸总级人物啊。
沈舒晚似有所感,目光淡淡扫过人群,与林野的视线短暂交汇,随即移开,继续指挥伙计打理生意,仿佛刚才那场风波,不过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林野松了口气,胳膊上的伤口隐隐作痛,却没再往前凑。她知道,沈舒晚根本不需要旁人帮忙,她自己,就足以撑起一片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