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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缕藏疑(第1页)

秋尽冬来,夜风卷着凉意浸了沈府院角,晨起阶前凝了层薄白霜,风刮过檐角,砭人肌骨。芷兰院铜炉燃着银丝炭,暖粥温在案上,林野与沈舒晚对坐用早膳,抬手搓了搓指尖,又往炭炉边凑了凑,唇角轻扬:“舒晚,今日怎的这般冷,指尖都僵了。”

沈舒晚抬眸,见她指尖微蜷,正抵着瓷碗暖手,眉尖微蹙,温声道:“许是昨夜寒气流得紧,晨起的风最是刺骨。”说着便扬声唤人,“春桃,快取件厚的狐毛披风来,今日要去坊里,仔细冻着。”

春桃应声快步去取,沈舒晚又将手边温着的暖手炉推到林野面前,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背,触到一丝凉意,又往她这边挪了挪案几:“先揣着暖着,披风来了再走,别着急。”

林野接过暖手炉,掌心裹住温温的炉身,指尖轻轻蹭了蹭她的手背:“还是舒晚疼我。你在屋里也别贪凉,炭炉离案几近些,核账累了便歇会儿。”

寥寥几句闲话,二人便吃完了早膳。林野送沈舒晚往书房去,替她理了理案上的锦垫,轻声道:“坐这儿软和些,别累着。”话音刚落,春桃便捧着一件玄色狐毛披风赶来,绒毛蓬松厚实,看着便暖。

林野接过披上,沈舒晚又伸手替她拢了拢领口的狐毛,将缝隙系紧,细细叮嘱:“这样风便灌不进来了,坊里风大,莫要久站。”

林野低头看着她替自己理披风的手,眼底漾着柔意,捏了捏她的指尖,应道:“放心,我心里有数。”见沈舒晚已落座案前,才轻声道别,稳步动身前往林氏纹造。

辰时的风已带凛意,林野行至纹造坊,小陈早已利落候在梨花木案前,案上整整齐齐摆着苏婉柔霞帔的最终定稿纹样、上品蜀锦底料与配好的绣线小样,旁侧叠着浙闽备货的辅纹底稿,鎏金混朱砂的绣线光泽莹润,纸包封边齐整,皆是坊里常用的上品料。

林野指尖拂过宣纸上的并蒂莲缠枝纹,又捻起鎏金绣线细看,眉峰微展。“苏婉柔的霞帔今日起正式上工,”她淡声开口,语气沉稳,“蜀锦底料、配色绣线即刻送云锦坊,排三个一等织工专织主纹,绣娘盯紧云肩暗纹与金桂纹,苏木固色浸三遍,工期按原定日子来,仔细些便好。”

小陈躬身利落应下,将要点一一记牢,落笔干脆。林野又翻了翻浙闽备货的辅纹小样,叮嘱道:“这批备货也盯紧些,晌午前把霞帔的定稿纹样与锦料一并送云锦坊,两边进度每日报我即可。”吩咐妥当,便起身往城南云锦坊去,小陈望着她的背影,转身便按吩咐安排物料运送。

云锦坊的织造区比纹造冷上几分,高窗敞着透气,风灌进来,织工们都拢了拢身上短打,却仍不停穿梭竹梭,一派忙碌却有序的模样。林野进门时,管事正领着人核对接来的丝线,见她来忙上前见礼,林野颔首摆手免礼,拢着披风与锦袍往织造区走,目光扫过一排排织机,很快落在沈念微的位置。

沈念微正坐织机前织缠枝莲主纹,指尖捏着竹梭,穿梭倒算利落,只是提花时手腕稍僵,梭子走位偏了分毫,枝蔓纹路便略歪,她自己察觉后蹙着眉想拆了重织,指尖捏着经线,竟一时不知从何下手。

林野缓步走过去,没出声,只静立织机旁,目光落在那处偏斜的纹路。沈念微余光瞥见来人,忙起身行礼:“姑爷。”

“继续。”林野声音平淡,“织到方才的位置。”

沈念微依言坐下,捏着竹梭重新穿梭,手腕刚要发力,林野便抬手轻扶她握梭的腕间,稳稳纠正了姿势,低声提点:“梭子贴经走,腕劲沉下去,缠枝纹要婉转,别硬挺。”说着带着她的手穿梭一回,提花时稍压手腕,偏斜的枝蔓便稳稳归了正。

沈念微只觉腕间沾着一丝微凉,跟着走罢,指尖瞬间便顺了许多,抬眸望了眼林野清隽的侧脸,又慌忙低下头,指尖捏着竹梭。

林野收回手:“缠枝纹精髓在‘缠’,提花慢一点,眼到手到便成。”说罢,她往前走两步,见旁侧织工将经丝调得偏紧,恐出断纹纰漏,便对着沈念微道:“你眼尖,替她把把关,旁的几台织机也顺道瞧一眼。浙闽备货要成色统一,你领着织主纹,多上点心。”

沈念微忙躬身应下,起身挨个查看身旁织机,捻着经丝反复比对,似是拿捏不准松紧。林野立在一旁,随手拿起竹尺轻抵经轴,淡淡提点:“指尖捻着滑顺无滞,疏密均匀便是刚好。浙闽潮润,经丝紧一分易裂,松一分易勾丝,记牢便好。”

话落便放下竹尺,抬脚往晾晒区走,沈念微下意识跟在身后,心底还念着方才那番提点。

林野瞥了眼高架上按批次叠放的云锦,对迎上来的管事淡声道:“天冷易返潮,翻晾时仔细些,莫要勾丝损了锦面。”顿了顿,又看向沈念微,“你去抽块霞帔锦料的小样,浸清水半刻钟验固色,你织的锦,心思细,验得比旁人准。”

沈念微依言取了小样蹲在水缸旁,一时不知如何判断,林野便走过去,指尖轻捻起浸过水的小样对着日光一照:“水无晕色,锦面无脱丝起毛,便是妥的。验完报给管事留档。”她指尖捻着锦料,质地厚实,织纹细密,皆是上好的蜀锦,半点无差。

行至染料区,林野拿起一缕蓼蓝染线捻了捻,色泽浓艳均匀,递到沈念微面前:“往后染线到了,你便先捻缕试织边角料,验验色与韧度,省得后续出纰漏。”沈念微忙点头应下。

林野借着坊里琐事,顺势将查织机、验固色、核染线的门道提点给沈念微,言语简洁。沈念微心思通透,一一记在心里,按林野的话去做,步履匆匆却有条不紊。她遇着不懂的便低声问管事,态度谦和,林野立在远处看了,眼底掠过一丝淡浅的认可。

苏婉柔的霞帔物料尽数到位,织工与绣娘按吩咐各就其位,挑线、理经、起织,一切都顺顺利利,半点无滞。临走前,林野叫过管事,声音压得低了些:“沈念微手艺底子好,心思也细,往后把坊里精细的缠枝纹、云纹都安排给她,苏婉柔霞帔的辅纹也让她跟着练手,多练就成。”又补了一句,“近日坊里物料,让她也跟着验一验,学些管事的门道。”管事躬身应下,心中对沈念微多了几分看重。

林野颔首,没再多说,拢紧披风与锦袍,正欲往坊外走,管事忽然快步赶来,神色微急:“姑爷,您且留步,浙闽的备货区似是出了些差错。”

林野脚步一顿,随管事往备货区去。备货区的木架整齐排列,上品蜀锦、各色绣线按品类分放,初看并无异样,可管事伸手点着几处木架,声音压得极低:“姑爷,您瞧,这几匹上品蜀锦、还有这几缕鎏金绣线,昨日清点还在,今日竟少了些,数了两遍,都对不上数。”

林野眸光一沉,俯身细看,木架的边角处有几丝浅淡的划痕,地上还留着两个模糊的陌生脚印,被扫过却未清干净,料架的摆放也比昨日微挪了几分,显然是有人悄悄进来过,取走了备货。四周静悄悄的,织工们都在织造区忙碌,竟无一人察觉。

她抬手按住管事的肩,淡声道:“别声张,悄悄再清点一遍,记清少了的物料品类与数量,半点不许外传。”管事忙躬身应下,额角已沁出薄汗。

林野立在备货区,寒风从窗缝灌进来,吹得她衣袂微扬,袖袋里的暖手炉依旧温着掌心,可心底却漫上几分冷意。

她抬眸望向坊外的长巷,风卷着落叶掠过,巷口空空荡荡,似有看不见的影子,藏在冬日的寒雾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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