锣鼓声落,秋鞠切磋正式开场,红蓝两队初轮攻防试探,你来我往间各有攻守,皆是点到即止,彼此探着虚实。红旌队借左右骁骑的灵活策应主打快攻,蓝旌队则凭后场密防稳扎稳打,赛场之上,栗色皮鞠在两队脚下辗转,一时难分高下。
不多时,红旌队率先撕开防线,王景然中路持球佯攻,故意放慢节奏引得顾昀之与萧策双双围堵,实则给林野递了个眼色。林野心领神会,快步绕至右路空档,王景然瞅准时机一记贴地滚球精准传至她脚边。苏砚见状迅速斜身拦截,林野借着踢毽子的巧劲脚尖轻挑避过封堵,趁蓝旌防守未稳抬脚射门,皮鞠擦着门柱入网,干脆利落拿下首球!
观席上爆发出阵阵欢呼,安安扒着栏杆蹦跳呼喊,沈舒晚唇角漾起浅笑,眼底藏着赞许。苏婉柔跟着拍手,目光黏在王景然身上,耳尖泛红。蓝旌队稍作调整即刻反扑,苏砚与顾昀之打出边路默契配合,几番传接撕开红旌防线,抬脚射门扳平比分,1-1。
此后赛场便陷入胶着,双方拼抢愈发激烈,每一次传接、每一次射门都费尽心力。红旌队林野与王景然轮番策应,王景然借劲射再进一球,蓝旌队燕洵便以花式射门回敬;林野凭灵巧脚法突防得分,苏砚便以精准传接助攻温子然破门。比分交替上升,2-2、3-3、4-4,每一球都打得艰难,少年们额角的薄汗浸湿短打,身体对抗的碰撞声、皮鞠触地的闷响、观席的呐喊声交织在一起,秋日的风都似被赛场的热烈烘得燥热。
战至5-5平,赛场气氛已然拉满,胜负只在最后一刻。就在此时,林野为拦截苏砚一记贴地长传,飞身救球时不慎撞到赛场边的青石墩,脚踝蹭过粗糙石面,掌心也磨出了红痕,连带着膝盖也磕了一下。她踉跄着站稳,眉头微蹙,却依旧死死盯着滚向场外的皮鞠。
观席上的沈舒晚见此情景,心头一紧,当即前倾身子,指尖攥紧锦帕,下意识便要起身,眼底满是担忧。苏婉柔也跟着惊呼一声,安安更是急得大喊:“林野哥哥!”唯有张婆婆忙扶着沈舒晚,轻声劝着莫要着急。蓝旌队的苏砚也顿了一下,目光扫过林野的脚踝,眼底闪过一丝迟疑。
王景然快步上前扶住林野,低声问:“要不要下场歇着?”林野摇摇头,抬手抹了把额角的汗,弯腰揉了揉脚踝,只道:“小伤,不妨事。”她随手扯了块短打衣角擦了擦掌心的血痕,抬脚试了试,虽有刺痛却不影响跑动,便再度归位,目光依旧锐利地盯着赛场,丝毫没有退意。
沈舒晚见她执意继续,悬着的心稍稍放下,却还是立刻吩咐身旁的下人:“快取伤药来,候在赛场边。”指尖依旧未松,目光寸步不离地追着林野的身影。
最后的决胜时刻,双方都拼尽了全力。蓝旌队顾昀之、苏砚、燕洵三人形成前场合围,步步紧逼红旌球门,赵承煜与江临洲死守后场,堪堪拦下对方数次猛攻。僵持之际,林野忍着脚踝的刺痛,率先发起反击,她假意朝左路突防,引得苏砚与萧策双双防守,实则将球轻轻回敲给中路的王景然。
王景然接球后并未贪射,借着身体挡住顾昀之的拦截,再度将球斜传至林野脚下。此时林野已绕至蓝旌球门右侧空档,苏砚回身补防已然不及,燕洵飞身封堵也慢了半拍。林野咬紧牙关,抬脚聚力,借着踢毽子的巧劲与蹴鞠的力道,一脚推射,栗色皮鞠擦着球门立柱,稳稳钻入球网!
锣鼓声骤然炸响,终场的信号随之传来!
6-5,红旌队险胜!
赛场之上,红旌队的少年们瞬间欢呼着围上来,将林野与王景然团团围住,拍肩击掌,雀跃不已。林野被众人簇拥着,脚踝的刺痛愈发明显,却还是笑着抬手,与众人一同欢呼。蓝旌队的少年们虽面露惋惜,却也皆是坦荡,燕洵率先走上前,对着林野与王景然拱手:“今日输得心服口服,二位脚法,着实厉害。”
苏砚也缓步上前,目光落在林野磨破的掌心与脚踝上,递过一方干净的锦帕,温声道:“承让了,林姑爷球技不俗,只是下次拼抢,还需多顾着自身。”林野接过锦帕,拱手回礼,唇角带笑:“苏先生传接也甚是精妙,今日切磋,尽兴。”
观席之上,沈舒晚悬着的心终于落地,唇角漾起真切的笑意,见下人捧着伤药候在一旁,便快步走下观席,蹲下身不由分说拿起药膏,轻轻擦拭林野掌心的磨痕,动作轻柔,语气却带着几分嗔怪:“明知是硬拼,怎的不知顾着自己?”林野看着沈舒晚低垂的眉眼,感受着掌心微凉的药膏触感,心头一暖,唇角的笑意更浓:“没事,赢了便好。”
一旁的苏婉柔也走到王景然身侧,递过一方帕子让他擦汗,耳尖泛红却依旧轻声道:“今日打得真好。”王景然挠了挠头,爽朗的笑里藏着腼腆,忽然大手一挥,朝着红旌队的众人高声道:“今日险胜,值得庆贺!走,咱们去城东的望秋酒肆喝一杯,不醉不归!”
众人当即应声欢呼,吵吵嚷嚷的好不热闹。王景然心思细腻,转头看向沈舒晚与苏婉柔,语气立马柔和下来:“沈小姐,婉柔,今日劳你们久等,酒肆我已让人去安排,给你们开了二楼的雅致包厢,备着茶点果酒,清净些,安安也能歇会儿。”
苏婉柔闻言,脸颊更红,轻轻点头应下。沈舒晚也无异议,只叮嘱林野:“少喝点酒,你的脚伤别忘时时揉按。”说罢便让张婆婆牵着安安,与苏婉柔一同先行往酒肆去。安安攥着木雕小兔,蹦蹦跳跳地跟在一旁,嘴里还念叨着“林野哥哥最厉害”。
林野被王景然与一众队友簇拥着,慢步跟在后面,脚踝虽仍有刺痛,却被满心的欢喜与热闹冲淡。蓝旌队的众人也被邀一同前往,少年们勾肩搭背,一路聊着赛场上的精彩瞬间,从林野的蹑球轻挑,到苏砚的精准断传,再到王景然的中路策应,句句皆是惺惺相惜。
不多时众人便到了望秋酒肆,酒肆掌柜早已得了吩咐,将一楼大堂留予少年们欢聚,二楼临窗的雅致包厢则收拾得干干净净,摆着精致的茶点、冰镇的酸梅汤与清甜的果酒,正合女眷口味。王景然亲自送沈舒晚与苏婉柔上楼,又叮嘱小二好生伺候,才转身下楼,融入大堂的热闹之中。
一楼大堂里,酒盏相碰的脆响、少年们的欢呼与笑闹声交织在一起,林野被众人围着,免不了被劝酒,却总浅尝辄止,目光时不时望向二楼的包厢方向。王景然瞧出她的心思,笑着打趣:“放心,沈小姐那边有婉柔陪着,差不了。”说罢又举杯,“来,为今日的默契配合,干一杯!”
二楼包厢里,沈舒晚正隔着窗棂看着楼下的热闹,见林野被众人簇拥着,却依旧时不时抬手揉一下脚踝,便让小二取了温水与药膏,送下楼去。苏婉柔也靠着窗,望着楼下笑闹的王景然,眼底满是温柔,见沈舒晚这般细致,便轻笑:“林野今日这般拼命,想来也是记挂着赛场的胜负。”
沈舒晚闻言,指尖微顿,唇角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未置可否,只转头拿起一块桂花糕递给安安:“快吃点,喊了半日,定是饿了。”
秋日的夕阳斜斜洒下,透过酒肆的窗棂,将一楼的热闹与二楼的温软揉成一片。青石赛场的酣畅淋漓,化作酒肆里的欢声笑语与温柔相伴,少年人的意气风发,藏着的细腻心思,都在这秋日的晚风里,轻轻漾开。这场秋鞠之赛,赢的是比分,暖的却是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