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番操作来得又快又干脆,春桃惊得张着嘴半天没合上,心底却翻江倒海般暗忖:姑爷这一脚莫不是吃味报复?先前王公子那般盯着小姐,这现世报来得也太快了吧!不愧是姑爷,这般霸气,有仇当场就报,干得漂亮!沈舒晚也看向林野,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又很快敛去。林野却一脸淡定,伸手捞过船边的竹梯递下去,对着湖里喊:“快点,别在水里耗着,秋日水凉。”
王景然憋着一肚子懵,费了些力气将苏婉柔扶上竹梯,夏秋忙上前将人拉上船,苏婉柔浑身湿透,头发贴在脸上,呛得直咳嗽,模样狼狈却又带着几分窘迫。王景然随后也爬上船,月白长衫湿淋淋地贴在身上,发丝滴着水,素来温润的模样添了几分狼狈,看向林野的目光里带着几分茫然与委屈,却又说不出什么。
林野瞧着二人湿透的模样,对春桃道:“拿件干披风来给苏小姐披上,再让舟子把船往渡口划,别吹了风着凉。”
春桃忙应声回神去取披风,脚步都比往日轻快了几分,心里还在回味姑爷那干脆利落的一脚,只觉得自家姑爷看着沉稳,做事竟这般干脆,一脚把王公子踹下去救人,倒也省了不少事。
苏婉柔裹着干披风,咳了半晌才缓过来,看着身旁同样狼狈的王景然,脸上一阵红一阵白,讷讷道:“王公子,对不住,连累你了……”
王景然摆了摆手,温声道:“无妨,苏小姐无事便好。”只是说话时,嘴角还忍不住抽了抽,想来是方才被踹下去时摔得疼。
林野立在一旁,瞧着二人模样,心底的无奈散了些,只觉得这秋湖游湖,倒比打理工坊还跌宕。沈舒晚走到她身侧,抬眸看了她一眼,眼底藏着浅淡的笑意,却没说话,只是轻轻拢了拢身上的褙子,秋日的湖风拂过,带着几分凉意,却也带着几分别样的趣味。
舟子加快了摇橹的速度,画舫朝着渡口驶去,舱内没了先前的闲逸,却多了几分啼笑皆非的热闹,湿淋淋的王景然,窘迫的苏婉柔,淡定的林野,浅笑的沈舒晚,还有满心佩服的春桃,倒让这秋湖之行,多了一段难忘的插曲。
不多时,画舫便靠了渡口,福伯早已让人备了干衣与马车在岸边等候。王景然先让人取了干衣去旁侧的亭子里换,苏婉柔也跟着去了另一处亭中换衣,只剩林野与沈舒晚立在渡口,望着湖面波光,相视一眼,皆忍不住弯了弯唇角。
“今日这游湖,倒真是意料之外。”沈舒晚轻声道,语气里带着几分笑意。
林野颔首,无奈道:“倒比盯工坊还费神。”
待苏婉柔与王景然换好干衣出来,二人皆少了些先前的拘谨,苏婉柔看向王景然的目光里,多了几分感激,王景然则依旧温文,只是看向林野时,目光里多了几分复杂。
“今日多谢王公子相救,改日我定备薄礼登门致谢。”苏婉柔认真道。
“苏小姐客气,举手之劳。”王景然笑道,又转向沈舒晚与林野,“今日游湖虽遇小意外,却也甚是愉快,改日若得空,再邀二位小聚。”
林野与沈舒晚拱手回礼,一番客套后,王景然便主动提出送苏婉柔回府,苏婉柔未推辞,二人并肩登上马车,渐渐远去。
渡口只剩林野、沈舒晚与春桃,福伯躬身道:“姑爷,小姐,咱们也回府吧。”
二人点头,一同登上马车,车厢内暖融融的,春桃端上温好的姜茶,“小姐,姑爷,喝点姜茶暖暖身子,别沾了寒。”
沈舒晚接过姜茶,抿了一口,暖意从舌尖漫开,抬眸看向身侧的林野,她正垂眸吹着茶盏里的热气,眉眼沉稳,想起方才她一脚踹王景然下水的模样,忍不住轻笑出声。
林野抬眸看她,眼中带着几分疑惑:“笑什么?”
沈舒晚摇了摇头,只道:“没什么,觉得今日倒有趣。”
林野挑眉,也喝了一口姜茶,心底暗道:有趣是有趣,就是下次再遇这等事,可别再让她动手了。
马车缓缓驶在青石板路上,车轱辘碾过泛黄的落叶,发出细碎的声响,秋日的暖阳透过纱幔,洒在二人身上,车厢内姜茶的暖意混着淡淡的桂香,一路皆是融融的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