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舒晚将他脸上的神色尽收眼底,又缓缓开口,语气里多了几分体谅:“王公子青年才俊,前程似锦,将来定会寻得一位门当户对、温婉贤淑的女子,共度一生。那女子,会陪你吟诗作对,会为你操持家务,会成为你王家的贤内助。而这些,都是舒晚给不了的。”
她没有说半句贬低的话,只是将两人的人生道路,清晰地摆在了眼前。
他要的是琴瑟和鸣的世家生活,她要的是并肩守业的风雨同舟。
道不同,终究不相为谋。
王景然沉默了许久,终于缓缓松开了攥得发白的手指,脸上的急切与倾慕褪去,只剩下释然与惋惜。他重新拿起折扇,对着沈舒晚拱手作揖,语气里带着几分怅然的敬佩:“沈小姐志向高远,王某佩服。是王某狭隘了,未能懂小姐的苦衷。”
沈舒晚微微颔首,回以一礼,语气依旧温和:“公子明事理,舒晚感激不尽。今日相聚,也算一场缘分,往后公子若有绸缎方面的需求,沈家绸缎庄,定当竭诚相待。”
她将两人的关系,稳稳地落在了“生意伙伴”的位置上,既给了他台阶,也断了他的念想。
说罢,她站起身,裙摆划过青石地面,带起一阵清风:“时辰不早了,舒晚先行告辞,公子请便。”
王景然望着她的背影,看着她在晨光中愈发挺拔的身姿,张了张嘴,终究只吐出两个字:“慢走。”
晨光穿过薄雾,落在湖心亭的栏杆上,也落在他手中的折扇上。扇骨微凉,一如他此刻的心境。
春桃快步跟上沈舒晚,压低声音,满是欣慰:“小姐,王公子这是彻底死心了呢。”
沈舒晚脚步未停,眸色冷冽却清明:“他是个要脸面的人,与其直白拒绝让他难堪,不如晓之以理,让他自己想明白。这样,既断了念想,也不会结下仇怨,于沈家,于绸缎庄,都好。”
她太清楚这些世家公子的软肋,与其撕破脸皮,不如体面收场。今日这番话,既让王景然死了心,也能借他之口,向京中那些觊觎她的人,传递一个信号——想娶她沈舒晚,唯有入赘一条路。
马车缓缓驶离湖边,沈舒晚靠在车壁上,闭上眼,脑海里却飞速盘算着。
招婿入赘的信号已经放出,接下来,便是要尽快找到那个合适的人。这个人,必须身世清白,没有牵挂,更重要的是,要老实可靠,绝不会觊觎沈家的家产。
马车行至绸缎庄门口,沈舒晚睁开眼,目光无意间扫过库房的方向。
沈舒晚的眸光,微微一动。
回到沈府时,沈老爷子早已候在正厅。见她回来得这般快,老爷子的脸色沉了沉,却没像往常那般发火,只是沉声问道:“怎么回事?景然那孩子,可是对你不敬?”
他看得出来,自家孙女神色平静,丝毫没有受委屈的模样。
沈舒晚缓步走进厅内,对着老爷子微微躬身,语气平静无波:“爷爷,孙女儿与王公子,并非同道中人。”
她没有多说一字,关于招婿入赘的打算,时机未到,不必言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