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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灯失稚(第1页)

上元灯市的喧嚣,是能把人裹进去的热闹。摩肩接踵的人流里,叫卖声、锣鼓声、孩童的嬉闹声搅成一团,暖黄的花灯光晕晃得人眼晕。

张婆子拎着沉甸甸的食盒,里头是安安爱吃的桂花糕和杏仁酪,被挤得脚步踉跄,嘴里还不停念叨:“小祖宗慢些,别摔着!”春桃紧跟在沈舒晚身侧,手里捧着刚挑的走马灯样稿,正细细说着纹样的配色。阿猛带着两个护院,不远不近地跟在后面,目光警惕地扫着四周,只是这灯市实在太挤,人群像潮水般涌来涌去,护院的视线时不时就被挡得严严实实。

林安被不远处的猴戏勾走了魂,小短腿噔噔噔往人堆里钻,嘴里脆生生喊着:“哥哥!看猴子踩高跷!”林野正忙着给她买糖画,手里攥着铜板,笑着应了声“马上来”,一转头的功夫,就见那抹粉嫩嫩的小身影钻进了最密的人墙里。

张婆子连忙伸手去拉,却被一个扛着花灯架子的小贩撞了个趔趄,食盒盖子“啪”地弹开,几块桂花糕滚落在地。她哎哟一声,忙着捡糕点,再抬头时,人墙里哪里还有安安的影子。春桃正帮沈舒晚拂去肩头的柳絮,听见张婆子的惊呼,手里的样稿“哗啦”掉了一地。阿猛心头一紧,立刻朝两个护院使了个眼色,三人分开来,想挤进人墙寻人,可围观猴戏的百姓里三层外三层,硬是把他们堵在了外头。

“安安!安安!”林野的声音瞬间发颤,手里的糖画掉在地上,摔成了两半。她拨开人群疯了似的喊,指尖冰凉,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连呼吸都带着疼。

张婆子急得眼圈发红,拍着大腿道:“都怪我!刚才捡糕点分了神!这孩子,怎么就钻得这么快!”春桃也慌了神,却还记得沈舒晚的规矩,强压着慌乱道:“小姐,我们怎么办?要不要立刻报官?”阿猛带着护院挤过来,脸色铁青:“属下这就带人把灯市翻过来!”

唯有沈舒晚,依旧站得稳当。她先按住林野颤抖的肩膀,又对慌作一团的几人沉声道:“都别乱!越是乱,越找不到人。”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安定人心的力量。

沈舒晚蹲下身,目光锐利地扫过脚下的青石板。石板缝里,沾着一点糖稀的痕迹,还有一个小小的绣鞋印——是安安脚上那双粉缎面绣小兔子的软鞋。她顺着鞋印往前看,不远处的墙角下,落着一只安安常戴的银铃铛,铃铛上还缠着一缕灰布的线头。

“张婆子,”沈舒晚的声音冷静得惊人,“安安最后跟你说什么了?”

张婆子抹着眼泪道:“她说……她说想看猴子抛桃子,还说要给桃子系上小铃铛……”

“春桃,”沈舒晚又看向她,“方才你有没有留意到,有什么人一直盯着我们这边?”

春桃一愣,随即回想起来,脸色一白:“有!一个穿灰布短衫的男人,袖口打着补丁,就站在猴戏摊子对面,眼神怪怪的,我还以为是寻常的路人……”

沈舒晚站起身,目光落在灯市深处那条狭窄的暗巷口——那里挂着一盏破灯笼,光线最暗,正是人流的死角。“拐子不会单独行动,至少有两人。”她语速极快,条理清晰,“一个负责引开注意力,一个负责掳人。安安的鞋印到墙角就断了,说明是被人迅速抱走的。那条暗巷是往城外的近路,偏僻少人,他们肯定往那边去了。”

她转头看向阿猛,语气不容置疑:“你带一个护院,立刻从灯市后街绕到暗巷尾,堵住他们的退路,切记别打草惊蛇,看到安安,先别动手。另一个去灯市的管事处借铜锣,再去府衙报官,请官兵封锁城门,就说有拐子掳掠孩童,特征是穿灰布短衫,袖口带补丁。”

阿猛领命,转身就冲进了人群。

沈舒晚又看向张婆子和春桃:“张婆婆,你去附近所有的茶摊、小吃铺问问,有没有人看到一个抱小孩的灰衣男人,孩子穿粉襦裙,双丫髻系红绳。春桃,你拿着我的玉佩,去沈家在灯市的分号,让掌柜的把所有伙计都派出来,沿暗巷两侧的街巷寻人,一旦发现踪迹,立刻鸣笛示警。”

两人不敢耽搁,张婆子攥着食盒就跑,春桃抓着玉佩,脚步飞快地消失在人流里。

林野看着沈舒晚有条不紊地安排,眼眶泛红,指尖却慢慢有了力气。她握紧沈舒晚递过来的短匕:“舒晚,我们现在就去暗巷,好不好?我怕安安害怕。”

沈舒晚的指尖微微一颤,没人看见,她垂在身侧的手,指节已经泛白。她转头看向林野,眼底沉着冷静:“等一刻钟,等阿猛堵住巷尾,春桃的人围过来,我们再进去。硬闯,只会让安安陷入危险。”

一刻钟后,暗巷口传来一声轻哨——是阿猛的信号。

两人贴着墙根往里走,巷子里潮湿的霉味混着泥土气扑面而来。拐子的说话声越来越清晰,粗嘎的嗓门里满是得意:“这小丫头长得俊,卖去南边的大户人家,少说也能赚十五两!”另一个声音压低了:“别废话,赶紧走,这灯市人多,晚了就麻烦了!”

拐角处的火把光里,林安被绑在木桩上,嘴里塞着软软的布条,眼泪糊了一脸,却不敢哭出声,看到林野的影子时,眼睛瞬间亮了,呜呜地挣扎着。

林野的心像被针扎了一样疼,刚要冲出去,沈舒晚拉住了她,朝暗巷尾的方向使了个眼色。下一秒,阿猛带着护院从巷尾冲了出来,厉声喝道:“拐子休走!”

两个拐子脸色大变,其中一个竟伸手去抓安安,想当人质。林野目眦欲裂,握着短匕就冲了上去,刀刃擦着拐子的手腕划过,带出一道血痕。

阿猛带着护院把两个拐子捆得结结实实,脸上满是自责:“属下失职,差点让小小姐遭了罪。”沈舒晚声音柔和了几分:“是灯市太挤,不怪你。”

张婆子和春桃也赶来了,张婆子手里还攥着几块桂花糕,看到安安,立刻红着眼眶扑过去,小心翼翼地解开绳子,把桂花糕塞进她手里:“乖囡,别怕,婆婆在呢!”春桃举着灯笼,照亮了安安的脸,轻声哄着:“安安不哭,我们回家了。”

林野抱着安安,小丫头窝在她怀里,啃着桂花糕,抽抽搭搭地说:“哥哥,我以后再也不乱跑了。”

林野心疼道:“乖,以后哥哥再也不松开你的手了。”

沈舒晚站在一旁,看着相拥的兄妹,看着忙着安抚安安的张婆子和春桃,看着低头自责的阿猛,眼底的冷意渐渐散去。晚风从巷口吹进来,带着花灯的暖香,她的指尖,终于慢慢松开了——方才,她的手心,早已攥出了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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