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晨光刚漫过绸缎庄的门槛,一辆青帷马车就停在了庄外的巷口。车帘被轻轻撩开,两个身着劲装的护卫先一步跳下车,左右环顾确认无碍后,才躬身等候。
苏婉柔一身月白色的襦裙,身姿窈窕地走了下来,身后跟着的夏秋,手里提着一个沉甸甸的食盒,还捧着一个精致的木匣。
绸缎庄的伙计见是知府家的千金,连忙迎了上来:“苏小姐,您是来找我们家小姐的吧?沈小姐正在账房核对账目呢。”
“劳烦小哥通报一声。”苏婉柔温声笑道,脚步轻快地往里走,那两个护卫则不远不近地跟在身后,目光锐利地留意着四周动静。
没片刻,沈舒晚就快步从账房走了出来,见着苏婉柔,眉梢微扬,目光却先落在她身后的护卫身上,昨日的事情多少知道了一点,随即沉了脸:“你倒是听话,今日知道带护卫了。”
苏婉柔讪讪地笑了笑,连忙挽住她的胳膊,将她拉到僻静处,压低声音把昨日巷子里的惊险遭遇说了一遍,末了,满脸急切地问道:“舒晚姐姐,昨日救我的那个伙计,是你们绸缎庄库房的吧?我昨日慌乱间忘了问她名字,你可知她叫什么?我今日特意来道谢的。”
沈舒晚闻言,眸色微微一凝,语气里带着几分嗔怪的唠叨:“你说说你,往日里就爱抄近路走那些僻静巷子,劝了你多少次,让你出门多带些人手,偏生不听?”
苏婉柔被她说得连连点头,拉着她的衣袖晃了晃:“我知道错了嘛,这不一早就听你的话,带了人来。快别唠叨了,先告诉我那位伙计的名字。”
沈舒晚无奈地叹了口气,这才点头道:“她叫林野,是库房的伙计,我见她额头带伤,想来就是为了救你。”
“林野……”苏婉柔默念一遍这个名字,心里记下,又指了指夏秋手里的东西,“我特意让厨房炖了活血消肿的骨头汤,又备了金疮药和些碎银,你快让人把她叫来,我当面谢她。”
沈舒晚看了一眼那食盒和木匣,随即吩咐身边的伙计:“去库房把林野叫来。”
伙计应声而去,没一会儿,就领着林野走了过来。
林野额头上贴着一块干净的布条,胳膊上也缠了绷带,走起路来微微有些别扭,显然伤还没好利索。她被伙计叫过来时,心里就咯噔一下,瞧见苏婉柔的瞬间,立刻明白。
表面上,林野依旧是那副沉默拘谨的模样,垂着头,眉眼平静,仿佛对眼前的东西毫不在意。
心里却早已炸开了锅:来了来了!谢礼终于来了!就知道知府千金出手不会小气,这食盒看着就沉甸甸的,木匣里指定有好东西!我这顿打可不能白挨,胳膊上的淤青、额头上的伤,可都等着这些东西来补偿呢!快,快送到我碗里来!
“就是她!”苏婉柔眼睛一亮,连忙走上前,示意夏秋把东西递过去,语气里满是感激,“林伙计,昨日多亏了你出手相救,这点东西不成敬意,还请你务必收下。”
林野看着那还带着温热的食盒,还有精致的木匣,脸上连忙摆出推辞的神色,连连摆手:“使不得使不得,举手之劳而已,怎么好收您的东西。”
心里却急得直跺脚:别磨叽啊!快塞给我!我这手都快忍不住要接了!
“你就收下吧。”沈舒晚也开口了,她目光落在林野的伤处,语气带着几分公事公办的关切,“昨日之事,你做得很好。这些是苏小姐的心意,收下也无妨。往后在库房干活,要是伤处碍事,只管跟二掌柜说,歇两天也无妨。”
这话简直说到了林野的心坎里,既能拿谢礼,还能光明正大地歇两天,简直是双喜临门。
她面上依旧带着几分犹豫,心里却已经乐开了花:稳了!这下名正言顺了!不收就是不给沈小姐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