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生愣了一下,下意识想摇头,又突然想到什么,喉咙动了动。
她张了张嘴,嗓子干得厉害,发出来的声音嘶哑得几乎不像她自己的:“……是。”
女人“嗯”了一声,像是早就料到了这个答案。
“名字?”她问道。
裴生被这两个字问得一愣,像是从很久远的地方被人硬生生拽了回来。
她张了张嘴,喉咙里像卡了一团沙,每吐出一个字都带着干涩的摩擦感:“裴生。”
女人点了点头,像是在心里记下了什么,没有再追问姓氏的写法,也没有露出任何惊讶或别的情绪。
她只是盯着裴生看了两秒,目光从她凌乱的头发、苍白的脸,一路滑到她手里那瓶被握得变形的矿泉水,最后停在她沾着灰尘的裤脚上。
“你,”她顿了顿,语气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无处可去了。”
裴生的指尖一紧,瓶身被她捏得更扁了一点。
她没有立刻回答。
她很想说“不是”,很想说“我还有地方去”,很想说“我只是在这里坐一会儿”。
可那些话在喉咙里打了个转,最后都化成了一声极轻的叹息。
沉默持续了两秒,她终于还是点了点头。
那一下点头很轻,却像是把她仅存的一点自尊也一并按进了尘埃里。
女人“嗯”了一声,似乎并不意外。
她垂眸,看着自己擦得锃亮的鞋尖,像是在权衡什么。
片刻后,她抬起眼,语气依旧淡淡:“那跟我走吧。”
这四个字来得太突然,像是一块石头,砸进了裴生已经死寂的心里。
她愣了足足两秒,才反应过来对方在说什么。
“……什么?”她下意识地问,声音嘶哑。
女人没有重复,只是微微侧了侧身,给她让出一条路:“现在就走。”
裴生没有动。
她的第一反应不是感激,不是惊喜,而是警惕。
她缓缓抬起头,目光从女人擦得锃亮的高跟鞋一路往上扫。
黑色色的西装裤,剪裁利落;
白色衬衫,领口扣得一丝不苟;
西装外套,肩线平直,一看就价格不菲;
再往上,是那张冷硬而精致的脸,眼神锐利,带着一种天生的掌控感。
她的脑海里突然闪过无数新闻里的片段。
“人贩子伪装成白领,专挑落难女孩下手”;
“失踪人口,最后一次出现是在某写字楼附近”;
“女子被拐,警方提醒:警惕陌生人的‘好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