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通这一点,裴生只觉后脊发凉,一股懊恼与后怕席卷全身。
腰间的力道依旧稳稳环着,对方的体温微凉,心跳沉稳有力,隔着衣料传来,竟让裴生生出几分莫名的慌乱。
她偏过头,避开对方的目光,喉间滚动了一下,声音因方才的错愕与后怕,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沙哑:“你故意的。”
不是疑问,是笃定。
明知是局,明知自己被骗,可此刻身陷对方怀中,周遭还有两名虎视眈眈的守卫,她竟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那女子似是轻笑了一声,声音清冽,带着几分慵懒的意味,透过蝶面传来,竟有几分蛊惑人心的痒:“姑娘倒是醒得快。”
轻飘飘一句话,坐实了裴生的猜测。
裴生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的惊悸褪去,只剩一片沉冷。
这人耍她!
她压下心底的懊恼,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事已至此,慌乱无用,唯有弄清对方的目的,才能寻得脱身之机。
院中的风卷着荒草碎屑,落在两人交缠的衣衫上,沙沙作响。
两名守卫站在不远处,面无表情地看着相拥的二人,没有上前,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等候着指令。
裴生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的目光,隔着蝶面,落在她的脸上,似在打量,似在探究,看得她心头莫名烦躁。
她深吸一口气,挣了挣腰间的手臂,力道不大,却带着几分坚定:“放开我。”
对方却似未闻,环着她腰的手臂非但没松,反倒又紧了几分,将她贴得更近,鼻尖几乎要埋进她的发间,清冷的气息萦绕周身,让裴生浑身都不自在起来。
“姑娘既已来了,何必急着走?”女子的声音依旧清淡,却多了几分不容拒绝的意味,“姑娘名姓为何。”
裴生心头一凛,嘴比脑袋先做出反应:“我叫裴生。”
?
裴生立即捂住了自己的嘴,她怎么自己开口说话了?!难不成对方有什么令人口吐真言的气体让她吸取了?这也太过诡异了。
她的警惕更深了,敛了敛心神,眼底沉冷渐浓,一字一顿道:“你到底是什么人,要干什么?”
既已入局,便只能见招拆招。
腰间力道松了半分,裴生刚要再挣,腕间却被轻扣住,微凉的指尖顺着她的衣领边缘,轻轻一挑。
锦缎领口滑落,露出颈侧一寸光洁肌肤,那处赫然印着为奴时烙下的痕迹。
指尖堪堪擦过印记边缘,带着微凉的触感,裴生浑身一僵,如遭雷击,下意识便要拢紧衣领,却被对方牢牢按住手腕,动弹不得。
蝶面后的目光凝在那枚印记上,半晌,响起一声低低的笑,清冽声线裹着几分戏谑的调戏,漫不经心落在耳畔:“是个奴隶。这般身手,这般性子,倒合我心意……要不要,做我的奴隶?”
一字一句,轻佻又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撞得裴生耳根发烫,又羞又恼。
她刚要反驳,院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着官兵的呼喝:“里面的人听着,速速束手就擒!”
是傅云漪带着人来了。
裴生心头一松,如遇救星,顾不得挣脱,扬声急喊:“云漪!我在这里!救我!”